“东西你妈收了没？”

方砚洲试着深灰西装走出来。

我看着妈妈发来的照片。

礼盒堆在楼道没人搬，她的语音却带着笑：

“囡囡，太贵了。替我谢谢砚洲，蟹我装好了，等你们回来吃。”

我关掉手机。

方砚洲正对着镜子系袖扣。

那是我送的，银边已磨出旧痕。

他平时嫌素，今天却戴上了。

我盯着那点银光，攥了一早上的手指无声松开。

“今天用这对？”

他垂眼：“你不是喜欢吗？”

一句话，把我的质问全堵在喉咙里。

我替他理平袖口，布料带着刚熨过的热度。

他在镜子里按了按我的肩：

“让阿姨别忙，我订餐厅。”

“她想在家做一顿。”

“那就在家吃。”

我抬头：“不嫌麻烦？”

他眼神微缓：“你妈也是长辈。”

长辈。

他没提送礼，而是说了这两个字。

我垂下眼帘。

有了这两个字，我甚至想把丁薇的挑衅彻底抹去。

梳妆台上的手机亮起，是丁薇。

震动声很急。

方砚洲看了一眼，没接。

屏幕暗下时，我替他理衣领的动作轻柔了几分。

下一秒，方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造型师。

“砚洲，薇薇让人送了套衬衫，说你这件拍照不好看。”

衣袋打开，白衬衫袖口绣着小小的“W”。

我整理领口的手僵在半空。

方母像没看见：“清梨，别愣着，帮他换下来。”

方砚洲没动：“妈，别折腾。”

“丁家今天拍全家照，你穿妥帖些，也是给薇薇面子。”

我看着那件考究的衬衫。

在这场需要身份的合影里，谁是外人，一目了然。

方砚洲侧头看我：“只是长辈留影，不外传。”

我扯了下嘴角：“那我妈那边呢？也拍一张？”

方母皱眉：“清梨，这话没意思了。你们婚姻暂不公开，拍照留什么把柄？”

我们的结婚证，成了见不得光的把柄。

方砚洲取下银袖扣丢进托盘。

金属声极轻，我却听得清楚。

造型师替他换上新衬衫，丁薇的绣字恰好贴在最显眼处。

他没拒绝。

我拿起旧袖扣紧紧握住，磨损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你不是说，我喜欢吗？”

方砚洲动作一顿：“回来再戴。”

“今天不能戴？”

“今天别较劲。”

他语气不重，却在告诉我别碍事。

手机震动，妈妈发来消息：【囡囡，蟹味道正好。砚洲爱吃姜醋吗？我再剁点。】

我没回。

方母瞥见屏幕：“你妈还真把自己当亲家了？劝劝她，砚洲忙，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我倒扣手机：“他是我丈夫。”

方母笑了，眼神居高临下：“丈夫也分场合。”

丁薇的消息适时弹进方砚洲手机：【砚洲，今晚给你留主位，坐我旁边，不许跑。】

方砚洲回了个【好】。

我看着他按下发送键：“你真的会陪我回去吗？”

他拿起外套走到我面前：“会。”

他从我掌心拿走银袖扣，放进内侧口袋。

“这对我带着，见阿姨时戴。”

我看着平整的口袋，刚竖起的刺又被按了回去。

出门前，丁薇发来一张餐桌图。

方砚洲身旁的名牌上，写着【丁薇未婚夫候选】。

图片很快被撤回。

我们都看见了。

他没有解释，只按灭屏幕。

“长辈爱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我站在原地，手里空了。

他口袋装着我的袖扣，身上却穿着丁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