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拍墙。

“果果！”

“姐姐在这里！”

墙后立刻响起一阵挣扎声。

妹妹刚哭了一下，声音就没了。

爸爸抓起地上的铁架，狠狠砸向墙面。

制服男人冲过来。

“不能砸！”

“后面是山体，会塌的！”

爸爸推开他。

“我女儿就在后面！”

铁架落下。

墙皮裂开一道缝。

我从缝里看见一只眼睛。

是妹妹。

她嘴上贴着胶带。

眼泪不停往下掉。

一只粗糙的手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

猛地将她拖走。

“果果！”

我把手伸进缝里。

指尖只碰到她的头发。

墙后传来男人的骂声。

“动作快点！”

“前面的人进来了！”

爸爸疯了一样砸墙。

几个游客也捡起石头帮忙。

水泥块不停往下掉。

缝隙越来越大。

制服男人悄悄往洞口退。

我回头时，他已经转身跑了。

“爸爸，他要跑！”

爸爸没有追。

妹妹就在墙后。

他不敢再浪费一秒。

墙面终于被砸开。

里面不是山体。

是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夹道。

灯还亮着。

地上散着几颗红色珠子。

每隔几步就有一颗。

妹妹在给我们留路。

爸爸抱起我冲进去。

“果果！”

夹道里没人回答。

只有前方传来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爸爸越跑越快。

我趴在他肩膀上，看见墙边有一道新鲜血迹。

血不多。

只有小小的一抹。

高度刚好到妹妹的手。

我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上一世，她也在等我们。

她被关在厕所里时，一定喊过爸爸妈妈。

可那时，我们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爸爸，快一点。”

“再快一点。”

夹道尽头有一扇木门。

门从外面锁住了。

爸爸用肩膀撞上去。

第一下，门没开。

滚轮声却越来越远。

第二下，门锁裂了。

第三下落下，木门轰地撞向外面。

门后是一个废弃的工具间。

地上有绳子、胶带，还有一块刺鼻的白毛巾。

后门大开着。

外面连着猴山的后坡。

坡下全是游客。

有人挑着竹筐。

有人推着装垃圾的小车。

还有一队穿着演出服的人正往山下走。

每个人都像普通游客。

根本看不出妹妹被藏在哪里。

“果果！”

爸爸冲出去大喊。

没有回应。

妈妈也从远处跑来。

她脸色惨白，鞋都跑掉了一只。

“怎么了？”

“果果呢？”

我指着山下。

“被人带走了。”

妈妈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爸爸拉住她。

“先报警。”

“他们还没走远。”

妈妈的手机有信号。

她刚按下报警电话，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喊。

“妈妈！”

声音只响了一下。

我立刻转头。

几十米外，一个男人推着绿色垃圾车往岔路口走。

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帆布边缘露出了一小截黄色布料。

是妹妹外套里面那件黄色裙子。

“在那里！”

我冲下石坡。

爸爸妈妈紧跟在后面。

垃圾车旁边突然走出一个女人。

她脖子上已经没有花围巾了。

可我还是认出了她。

她就是刚才抱走妹妹的女人。

她隔着人群看见我。

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

我从她身边跑过时，正好看见屏幕上的字。

“他们找到后坡了。”

“别留活口。”

“把小的扔下鹰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