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朔别怕。”

耳边忽然传来大姐段长风的声音。

她似乎退到了洞口边缘。

声音有些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平静。

“外面有几只乱叫的野狗，大姐这就去把他们赶走。”

二姐段惊羽没有说话。

我听见了她拔出骨刀的声音。

那是她最珍贵的武器，一直舍不得用。

崔灵均抬头看向洞口。

“两位殿下，当真要冥顽不灵吗。”

她向前走了两步，脚下踩着一地落叶。

“你们看看你们的父母。”

“一个被化骨鞭抽得奄奄一息。”

“一个被铁链穿骨，钉在崖壁上。”

“只要你们让开。”

“只要你们把那个沉睡的废物抱出来，交给我。”

“我立刻让人放了他们。”

崔灵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蛊惑。

这是她最擅长的攻心之术。

在前世，她便是用这种方式，瓦解了我的三军。

让人在极度的绝望中，做出她想要的背叛。

“交出一个人，救下全家。”

楚明昭在一旁帮腔。

“这等划算的买卖，便是市井小民也会做。”

段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盯着崔灵均，忽然笑了。

“国师大人，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崔灵均皱了皱眉。

段长风吐出一口血水。

“我白虎一族，自诞生之日起，就没有抛弃家人的规矩。”

“阿朔是我们唯一的弟弟。”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他来做交易。”

段惊羽握紧骨刀。

“要杀便杀。”

“哪来那么多废话。”

崔灵均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收起拂尘，不再维持那种假惺惺的悲悯。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那便成全你们。”

她挥了下衣袖。

前排的神武卫瞬间变阵。

长枪如林，直逼洞口。

这不是要活捉的阵势，这是绞杀的重阵。

段长风和段惊羽毫不退缩，迎着长枪撞了上去。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洞外接连响起。

神武卫的人数太多了。

十万人，就算站着不动让她们砍，也能耗死她们。

更何况这些神武卫都是崔灵均用秘法训练出的死士。

长枪刺穿了段长风的肩膀。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刀斩断了枪杆。

又一柄长刀在段惊羽的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段惊羽一声不吭，死死堵在进洞的唯一通道上。

鲜血顺着地面的石缝，一点点流进了洞穴。

流到了我躺着的寒玉床边。

浓烈的血腥气冲入鼻腔。

我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前世被千夫所指、被乱箭穿心的绝望。

今生被家人不计代价死死保护的温暖。

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我体内剧烈碰撞。

我想起前世，我交出兵权，交出虎符。

只求崔灵均能放过城中百姓。

她答应得痛快，转身却下令屠城。

她说，只有死人，才不会造反。

那时候，没有人挡在我身前。

满朝文武，只当我是个煞星，巴不得我早点死。

而现在。

我的姐姐们皮开肉绽，却还像两座山一样，死死护着我不被狂风吹到。

凭什么。

凭什么善良的人要被当成踏脚石。

凭什么虚伪的人能高坐明堂，主宰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