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杀开始得悄无声息。

神武卫没有喊打喊杀。

她们按照崔灵均的阵法，悄无声息地逼近。

这阵法唤作缚灵阵。

专门用来压制神兽的血脉之力。

前世，崔灵均便是用这种阵法，困住了我麾下最精锐的铁骑。

每一张网，每一条锁链，都浸透了散功的毒药。

母后段凌霜率先迎了上去。

她不想让血腥气飘进洞穴，惊扰我的睡眠。

哪怕此刻，她依然以为我只是在贪睡。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母后的身体被三张巨网同时罩住。

网线上生满倒刺，每一根都带着崔灵均特制的倒钩。

楚明昭站在阵外，冷声吩咐。

“慢些拉。”

“别撕破了虎王殿下的好皮囊。”

“用软鞭伺候。”

神武卫收紧渔网。

沉闷的鞭挞声随之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鞭子，是泡过化骨水的蛟龙筋。

抽在身上不见血，却能生生敲碎骨头。

我听见母后极力压抑的闷哼声。

每一下，都像抽在我的灵魂上。

我在封印中拼命挣扎，试图冲破这该死的沉睡枷锁。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大雪纷飞的寒冬。

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崔灵均也是这般站在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语气极其轻柔。

“陆湛，你手握重兵，朕睡不安稳。”

“挑断手筋，以后留在后宫做朕的皇夫，不好吗。”

她笑着刺穿了我的手腕。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的无力感，此刻再次将我淹没。

只是这一次，受苦的不是我。

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

“妻主。”

父王宋清和的声音传来。

他本就不擅战斗，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阵眼。

“不知死活。”

一道张狂的男声响起。

那是新朝的皇子，楚嘉树。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衣，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长剑。

看起来俊美飞扬，像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小公子。

他拦在了父王身前。

“老家伙，你的皮已经糙了。”

“母皇不要你。”

楚嘉树残忍地笑着。

他从袖子里摸出两根幽黑的长钉。

那是镇妖钉。

前世用来钉死叛将的刑具。

“我看你的手生得倒是好看。”

“斩下来，给我做个扇坠子吧。”

父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拼命想要去撕开困住母后的网。

楚嘉树眼神一寒。

他身形如电，瞬间闪到父王身侧。

“噗嗤。”

镇妖钉精准地刺穿了父王的手腕。

父王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楚嘉树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真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神武卫。

“拿锁链来。”

“把他的手骨穿透，钉在那边的崖壁上。”

“别让他死了，流干了血，肉就不好吃了。”

铁链摩擦岩石的声音刺耳无比。

我听见父王被硬生生拖向崖壁，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

每一滴砸在地上的血，都重重砸在我的耳膜上。

“国师。”

太女楚明昭看着崖壁上的宋清和，冷笑着转头。

“这公老虎叫得真难听。”

崔灵均叹息一声。

“太女殿下多包涵。”

“畜生就是这般不知好歹。”

“若是他肯早些把那个废物儿子交出来，又何至于受这种苦楚。”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平和。

仿佛她真的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人感到惋惜。

这种居高临下的伪善，比真刀真枪更让人觉得恶心。

我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战神的神魂在痛苦中疯狂撞击着封印。

快醒过来。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们重蹈前世的覆辙。

我不能。

然而，那重塑肉身的法则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