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稀罕，拿走。”

我看着洛星野递过来的保温桶，没有伸手。

“淮川哥别生气嘛。”

洛星野不仅没走，反而自顾自地挤进门，换上了原本属于我的拖鞋。

那是沈清弦买的，但我嫌磨脚，一直没穿。

穿在他脚上，倒是刚刚好。

“沈总说你最近脾气特别大，像个更年期怨夫。”

他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其实你也不能怪她偏心。谁让你整天死气沉沉的，连个笑脸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咦，你怎么把客厅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是要大扫除吗？”

“跟你有关系吗？”我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有关系呀。”

他勾起嘴角轻笑。

“沈总说，等你们离了婚，这栋别墅就过户给我当婚房。”

他走到沙发前，摸了摸真皮靠背。

“我都想好了，这套沙发太老气，要换成米白色的。”

“地毯也要换，那张波斯地毯已经被我踩脏了，看着恶心。”

他每说一句，都是在往我心上扎针。

但可惜，我的心早就麻木了。

“换吧。”我语气平静得让他意外。

“只要沈清弦同意，你把房子拆了都没人管。”

洛星野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觉得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气急败坏，有些没意思。

“对了，还有个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沈总说了，你爸既然被赶出了贵宾病房，普通病房的费用她就不负责了。”

“这是停缴通知单，你自己去医院把欠费补上吧。”

我扫了一眼那张单子。

欠费三万八。

沈清弦为了逼我低头，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了。

“知道了。”我把单子收起来，“你可以滚了。”

“你！”洛星野被我噎了一下。

“装什么清高。”他咬了咬牙，“离了沈总，你连给你爸买药的钱都没有。”

他踩着那双拖鞋，气冲冲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中介打来电话。

“季先生，房子卖出去了，买家愿意全款，马上就能打钱。”

我松了一口气。

拿到卖房的钱，我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不仅补齐了欠费，还把我爸转到了另一家更好的私立医院。

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沈清弦。

到了第三天，是我爸突发心衰抢救的日子。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病人情况很危险，家属必须马上签字确认手术！”

我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按照规定，必须有两位直系亲属或配偶签字。

我拨通了沈清弦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终于接通了。

“季淮川，你是不是有病？”

沈清弦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我正在开会，你一直打电话干什么！”

“我爸在抢救，需要你过来签字。”

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

“签字？”她冷笑一声。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前两天不是还很硬气地自己转院了吗？”

“沈清弦，算我求你。”我闭上眼睛。

“晚一分钟，我爸就没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洛星野故作柔弱的声音。

“沈总，外面打雷了，我好害怕呀......”

沈清弦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别怕，我陪着你。”

转过来对我，又变成了不耐烦。

“季淮川，少拿死来吓唬我。”

“星野从小就怕打雷，我现在走不开。”

她顿了顿，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这是对你最近不听话的惩罚。什么时候你学会低头认错了，我什么时候去签字。”

“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听着听筒里的盲音，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在我父亲生死攸关的时刻，她选择留下来陪另一个男人躲避并不存在的雷声。

“家属呢？还签不签字了！”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

“我签。”

我擦干眼泪，夺过笔。

“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里，沈清弦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她在她的温柔乡里，冷眼旁观我的生死挣扎。

万幸，我爸挺过来了。

看着他被推入重症监护室，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沈清弦发来的微信。

一张洛星野缩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照片。

配文：“本月积分彻底清零。季淮川，别指望我这周回去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平静地点击了右上角。

删除，拉黑。

顺便把她的电话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回到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把最后一点属于我的东西装进行李箱。

桌上放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把钥匙压在上面。

拉开门，关上。

咔哒一声。

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