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你快点过来，我把同学的头打破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沈知夏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惹的祸，打给你小姨。”

“小姨不接电话！”沈知夏在电话里大喊大叫。

“老师说如果家长不到，就要报警了！”

她只有在惹祸的时候，才会叫我姨父。

平时跟着洛星野，都是叫我“那个男人”。

“地址发我。”

出于对未成年人的最后一点责任感，我打车去了学校。

教导处里，一个胖女生头上缠着纱布，正在哇哇大哭。

胖女生的家长指着沈知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知夏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看到我进来，老师松了口气。

“沈知夏家长，您总算来了。知夏拿砖头砸了同学，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我走过去，还没开口，对方家长就推了我一把。

“你就是她爸？你怎么教孩子的！”

我后退了两步，撞在桌角上，腰侧一阵钝痛。

沈知夏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是我爸，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大声嚷嚷着。

“我未来的姨父是洛星野，他比你帅气多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尴尬地看着我，对方家长也愣住了。

我揉了揉撞疼的腰，看着这个我辅导了两年作业的白眼狼。

“你说的对。”

我转过身，看向老师。

“抱歉，我确实不是她的监护人。这件事我管不了。”

“哎？姨父你去哪？”沈知夏慌了。

“去找你那个帅气的未来姨父。”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回来！你信不信我告诉小姨，让她扣光你的分！”

她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充耳不闻，直接走出了校门。

下午三点，我回到家。

律师把拟好的离婚协议发到了我的微信。

我打印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财产纠葛，没有抚养费争议。

我净身出户，只要自由。

在右下角签上名字的时候，门锁响了。

沈清弦气急败坏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沈知夏。

“季淮川，你长能耐了是吧？”

沈清弦一把将公文包砸在茶几上。

“知夏在学校惹了那么大的事，你居然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我把离婚协议收进抽屉，平静地抬起头。

“她不是有未来姨父吗？怎么没叫去？”

沈清弦脸色铁青。

“星野晕血，见不得那种场面。你作为长辈，就不能替他分担一点？”

“我没有分担的义务。”

“你......”她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好，好得很。你故意让我难堪是吧？”

她转头看向那面空荡荡的墙。

“你以为撕了表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扣五十分！”

她咬牙切齿地下达判决。

“现在的分数是负数。季淮川，你连及格线的边都摸不到了。”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威胁，现在听起来只觉得可笑。

“小姨，别理他。”

沈知夏凑过去，讨好地拽了拽沈清弦的袖子。

“洛哥哥说晚上给我们做可乐鸡翅，我们去洛哥哥家吃吧。”

沈清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摸了摸知夏的头。

“好，小姨带你去。”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你自己在家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走到茶几旁，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拿出来。

压在了她砸下的公文包下面。

距离我爸手术的日子只剩三天了。

我联系了房屋中介。

“对，市中心那套小公寓，我要挂牌出售。”

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房子。

既然沈清弦断了我爸的医疗资源，我只能自己变现救命。

“价格可以低一点，但我要求全款，三天内到账。”

中介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我的东西真的很少，少到连一个大箱子都装不满。

抽屉里有一对情侣手表。

是结婚第一年她送的。

我当时开心了很久，每天都戴着。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洛星野手腕上也有一只同款的男表。

他笑着说：“沈总买表总是买一送一，多的那只就赏给我啦。”

我把那对表拿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东西，早就该扔了。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不是沈清弦，是洛星野。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站在门外。

“淮川哥，沈总和知夏在我那吃得太撑了，已经睡下了。”

他笑得一脸无辜。

“这是剩下的可乐鸡翅，沈总说你肯定没吃饭，让我拿来施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