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昨天没陪你过纪念日？”

“还是因为我照顾了祈安？”

她烦躁地扯了一下衬衫领口。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祈安是实习生，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亲人，我多照顾他一点是出于长辈和领导的责任。”

“你连一个小伙子的醋都要吃？”

“长辈？”

“领导？”

我轻笑了一声，抬眼看着她。

“顾凌霜，你见过哪个领导会在半夜给下属送暖胃汤？”

“你见过哪个长辈会把下属的胃痉挛发作期记在日历上？”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连这些都知道。

“那是因为他胃痉挛很严重，曾经在手术台上晕倒过。”

“这是工作需要！”

“胃痉挛很严重。”

我重复着这句话，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他的胃痉挛是严重的，需要你亲自送暖胃汤。”

“那我的胃穿孔呢？”

顾凌霜猛地闭上了嘴。

“去年我急性胃穿孔，大出血，一个人躺在急诊室的冰冷病床上，疼得连按呼叫铃的力气都没有。”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你发信息，说我疼到了七级。”

“你回复我什么？”

“你告诉我，主观感受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那时候，你正在给宋祈安举办入职一周年庆祝派对。”

顾凌霜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次是个意外。”

“我当时在开会，手机没在身边，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既然是意外，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同事发了朋友圈，我看到了。”

“你们在唱歌包厢，他戴着你送的定制腕表，笑得很开心。”

顾凌霜的眼神彻底慌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

“望津，那次是我不对，我后来不是给你请了金牌护工吗？”

“我也跟你道过歉了。”

“不用道歉了。”

我避开她的手，把笔递给她。

“签字吧。”

“我不签！”

她一把挥开那支笔。

“沈望津，你不要把一点小事无限放大。”

“我们结婚四年了，你现在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事要跟我离婚？”

“你以为婚姻是儿戏吗？”

“芝麻绿豆的事。”

我点了点头。

“顾凌霜，这四年来，我所有的痛苦在你眼里，都是芝麻绿豆的事。”

“你永远在用你的那套医学评级来衡量我。”

“只有你觉得我快死了，我才配得到你一点点的关注。”

“但我现在不想等死了。”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

“你把你的时间留给宋祈安吧，我不要了。”

顾凌霜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良久，她冷笑了一声。

“沈望津，你以为你搞这出欲擒故纵的把戏，我就会妥协？”

“行，你要闹是吧？”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

门被重重关上，她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

我看着桌上那份没有签字的协议，并没有生气。

她不签没关系。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律师。

“王律师，诉讼离婚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下周一直接向法院递交。”

挂了电话，我提起门口的两个行李箱。

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出了这个我住了四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