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岚，你这是何意。”

他指着满院的内卫，声音颤抖。

谢青岚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

“晏大人，江南大坝决堤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十万流民暴乱，死伤无数。”

谢青岚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震怒，命本官彻查此事。”

她将圣旨高高举起，笑意盈盈地看着晏修之。

“很不巧，本官查到，太傅大人在督建大坝期间，贪墨修坝款纹银三百万两。”

晏修之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泥水中。

“你血口喷人。”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谢青岚。

“那笔款项，我分文未动，全都交给了江南道督抚。”

谢青岚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晏大人，江南道督抚已经畏罪自杀了。”

她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折子扔在晏修之面前。

“这是她临死前写下的供状，以及一份治水策论。”

“供状上清清楚楚写着，是受了您的指使。”

谢青岚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黄泉路远，太傅大人带着你家这傻小子，早点上路吧。”

晏修之看着那份折子，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知道，自己成了权谋斗争的牺牲品。

刀刃已经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晏嘉木吓得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父亲，我不想死啊，这都是哥哥的错，是他天生痴傻冲撞了家宅气运。”

都死到临头了，这脑残弟弟还能把锅甩到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

咸鱼是当不成了。

我迈开小短腿，走到晏修之面前。

在满院内卫惊愕的目光中。

我捡起那份治水策论，翻到最后一页。

我指着那句“开闸泄洪”，稚声稚气地开了口。

“下游九县地势低洼，此时开闸，你是想用十万百姓的命，去填你亏空国库的死账吗？”

雨声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停止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一个五岁未曾开口的傻子，不仅说话了，还一语道破了当朝首辅的惊天阴谋。

晏修之瞪大了眼睛，嘴唇疯狂颤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晏嘉木连哭都忘了，呆滞地瘫在泥水里。

谢青岚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那双常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但她毕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仅仅一瞬，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太傅大人当真是好手段。”

谢青岚轻轻鼓了鼓掌，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竟然教唆一个五岁的小儿，来编排当朝首辅。”

她垂下眼帘，看着我。

“小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蹲下身，试图伸手摸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我有没有乱说，首辅大人心里最清楚。”

我清脆的童音在雨中回荡。

“策论上写着将洪水引入三江交汇之处。”

“可三江下游的常州、润州等九个县，河床比城墙还要高出三尺。”

“一旦开闸，洪水倒灌，那十万流民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我每说一句，谢青岚的眼神就阴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