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终于停下。

妍妍身上全是青紫的淤痕，缩在宋景怀怀里小声啜泣。

宋景怀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揉捏，疼得他浑身发抖。

“对不起妍妍，爸爸不该带你来......”

许弋霜走过来，居高临下看向他：“空包弹而已，这个距离打人根本不痛，不要装模作样。”

宋景怀抱着妍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许弋霜皱眉：“我送你们回去。”

宋景怀面无表情地路过她。

许弋霜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这地方偏僻，没有车。”

宋景怀脚步顿住，看向她：“我们现在就要回去。”

许弋霜对上他死寂的眼神，心中的烦躁越演越烈，却找不出源头。

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声道：“我们现在回去。”

安安不满大叫：“为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许弋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安安吓得浑身一抖，再不敢出声。

宋书珩笑道：“正好打累了，我们走吧，霜霜。”

他一手牵着着许弋霜，一手牵着安安，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被牵住的许弋霜似是有些不适，她抬头看见宋景怀平静无波的脸，脸色唰地冷下来，任由宋书珩挽着胳膊。

回去的车是一辆军用越野。

安安抢着上了副驾驶，占据了许弋霜常坐的位置。

许弋霜没有在意，坐到了后面。

宋书珩和她紧贴着。

宋景怀抱着妍妍，坐在了最后面。

许弋霜见宋景怀没有坐到她旁边，脸色更加难看。

车辆平稳行驶，来到一座桥时，副驾驶的安安忽然出声：“诶，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倒计时的滴答声忽然响起。

许弋霜脸色骤变，她俯身过去查看，却见副驾驶的座位底下赫然放着一枚炸弹，正在倒计时五分钟。

“别动，是重量炸弹，一旦重量变化消失就会立刻引爆。”

宋书珩大惊失色：“那安安怎么办？！”

安安慌张地想要起来。

许弋霜厉声呵斥：“别乱动！”

安安大哭不止：“爸爸，我不要死，呜呜......”

宋书珩惊慌出声，语气带上哀求：“霜霜，这是我妻子唯一的孩子，你一定要救他！”

许弋霜手背绷紧，转头往后看，眼神落在宋景怀怀里的妍妍上。

宋景怀注意到她的目光，将妍妍抱紧，不可置信：“你想干什么？”

许弋霜沉默须臾，哑声道：“妍妍和安安的体重最接近......”

宋景怀使劲摇头：“不行，妍妍体重比他轻太多......”

许弋霜指着后备箱的负重袋：“加上这个就足够了。”

宋景怀脸色惨白：“你要让妍妍替别人去死？”

许弋霜不看他的眼睛，只是让司机强行按住他。

宋景怀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敌不过，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弋霜把妍妍从他怀里抱走。

他哭着祈求：“求求你了，许弋霜，放过妍妍，让我代替她好不好......”

许弋霜抿唇没有说话，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倾身吻在他唇上。

很轻很温柔。

宋景怀咬破她的唇，偏头避开她。

许弋霜闷哼一声，低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语罢，她转身让妍妍抱着负重袋，代替安安坐到副驾驶。

妍妍强忍泪水，乖乖抱着袋子：“我死掉，爸爸就会得救，对不对？”

许弋霜动作一滞，语气第一次变得柔和：“妍妍不会死，妈妈会找来救兵。”

妍妍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看着宋景怀：“爸爸，下辈子，你还能做妍妍的爸爸吗？”

宋景怀哭得难以呼吸。

宋书珩早早带着安安下车，跑得远远的。

许弋霜解开绑着宋景怀的安全带。

司机想要强行把他带走。

宋景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司机的束缚，飞快跑了回去。

他听见许弋霜失控的喊声：“景怀，回来！”

他冲进车里，将妍妍抱进怀里，飞速从另一个车门滚出去，掉进桥下的河流。

巨大的火光从他们身后炸开。

宋景怀不知道游了多久，才从河里游到岸边。

他强撑着站起来，想要找人求救。

这时，一辆保时捷飞驰而过，又倒回来停在他面前。

一个长相妩媚漂亮的女人下车，神情担忧焦急：“宋哥！”

宋景怀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妍妍，救......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