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

原来看着自己的妻子给别人洗澡，叫大度。

“如果我不同意呢？”

“由不得你不同意。”沈建国冷笑一声，“你既然嫁进了沈家，就得守沈家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沈南乔。

“南乔，别搭理他。吉时快到了，赶紧给清野换中衣。”

沈南乔点了点头。

她绕过我，走到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一套大红色的对襟盘扣中衣。

“清野，起来吧，我给你穿衣服。”

她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林清野慢吞吞地从浴桶里站起来，带起一阵水花。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小腿流进木桶。

他接过沈南乔递来的红中衣，披在身上。

“这盘扣太紧了，我够不到。”

他把手背到身后，目光拉丝地看着沈南乔。

沈南乔极其自然地走到他身后。

手指灵活地替他将后背的盘扣一颗颗扣好。

“他手笨，从小就系不好这个。”

沈南乔甚至还好心情地跟我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南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发火，就是个死人？”

我走上前，一把扯过那件大红色的中衣。

“顾时安，你疯了！”

沈南乔眼疾手快地挡在林清野身前。

“你想干什么？弄坏了镇邪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一件破衣服，我赔不起？”

“这不是钱的事！”沈南乔推了我一把。

我后退了两步，腰撞在木桌的边缘，一阵钝痛。

她没看我，转身去检查林清野有没有受惊。

“清野，没事吧？”

“我没事，南乔姐。”林清野躲在她背后，声音委屈，“姐夫肯定是因为我才生气的。要不我还是走吧，大不了让邪祟找上我。”

“说什么傻话。”沈南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从小定下的童男，谁也赶不走你。”

沈建国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顾时安，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什么日子，容得你在这撒泼！”

他力气极大，手指掐得我生疼。

“既然你来了，就得干点正事。”

沈建国指了指地上的木盆。

“去，给清野端盆洗脚水来。你是正夫，给他净足，也算全了礼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让我给他端洗脚水？”

“怎么？”沈建国挑起眉毛，“清野替你妻子挡灾，替沈家受苦。你伺候他一次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沈南乔。

她站在原地，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你也觉得，我应该给他端洗脚水？”

沈南乔避开我的视线，看着地面的青砖。

“爸说得对。清野今晚要受委屈，你作为姐夫，端盆水也是应该的。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长长见识。

见识我的妻子是如何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甩开沈建国的手。

“这水，我不会端。这礼数，我也不会全。”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愿意玩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自己玩。别拉上我。”

“你站住！”沈建国挡在门前，“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进我们沈家！”

“正合我意。”

我刚要伸手推门，沈南乔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顾时安，差不多得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下不来台吗？”

“是你自己不要脸。”

“你！”沈南乔扬起手。

林清野立刻冲过来，抱住沈南乔的胳膊。

“南乔姐，别动手！姐夫城里来的，不懂我们的规矩，你别怪他。”

他仰着头，眼眶微红地看着沈南乔。

“姐夫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洗。千万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的和气。”

沈南乔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林清野委曲求全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

再看向我时，只剩下了厌恶。

“顾时安，你看看清野，再看看你。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收回手，声音冷得像冰。

“今晚你哪也不许去，就留在偏房里守夜。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