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寝室门被贺蕊蕊从里面反锁了。

林晚夕躲在床帐里，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极低，仿佛自己不存在。

齐绵绵则坐在贺蕊蕊旁边，一边帮她捏肩膀，一边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

我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断成两截的木笔，眼泪已经干涸在脸上，只剩下皮肤紧绷的刺痛感。

我妈说她四十分钟后到。

可就算她来了又能怎么样？

那是文学院的院长。

是我未来四年学业生杀大权的掌控者。

我妈不过是一个在菜市场卖水产的中年妇女，她嗓门再大，还能大得过院长的权力吗？

我甚至开始害怕她来。

我怕她一进门，就会被贺蕊蕊嘲笑她身上的鱼腥味。

我怕她为了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向那个傲慢的院长求情，甚至下跪。

“安絮语，你发什么呆呢？”

贺蕊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输入密码，啪嗒一声打开。

里面全是闪着微光的奢侈品包装盒。

她随手翻找了一下，从中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在灯光下璀璨夺目的卡地亚钻石手链。

“好看吗？”贺蕊蕊将手链拎在半空中，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转过头，不想理她。

“这可是我爸送我的开学礼物，十八万呢。”贺蕊蕊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炫耀。

突然，她手腕一抖。

那条价值十八万的钻石手链，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我敞开的行李袋里，掉进了一堆旧衣服中间。

我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贺蕊蕊没有理我，而是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我的手链怎么不见了？”她夸张地尖叫起来。

齐绵绵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我。

“蕊蕊，你刚才明明放在桌上的，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有贼啊？”

齐绵绵一边录像，一边大声说道。

我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意图，浑身的血液再次涌上头顶。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指着行李袋里的手链，“是你自己扔进去的！”

“谁看见了？”贺蕊蕊冷笑着摊开双手，看向齐绵绵。

“我没看见啊，我只看到安絮语一直盯着你的东西看。”齐绵绵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贺蕊蕊又看向床帐紧闭的林晚夕。

“林晚夕，你看见我把手链扔进她包里了吗？”

床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秒，林晚夕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在睡觉。”

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我。

这是完美的栽赃。

“安絮语，你不仅殴打同学，居然还敢在开学第一天就偷东西。”贺蕊蕊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十八万，足够判你几年了？”

“不......我没有偷！”我慌乱地往后退，“这段视频根本不能证明什么，监控呢？走廊里有监控的！”

“走廊的监控拍不到寝室里面。”贺蕊蕊像看着一只垂死的猎物，“而且，你觉得保安处会相信一个城中村出来的穷光蛋，还是相信院长的女儿？”

她走到我的行李袋前，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条手链，在镜头前晃了晃。

“人赃并获。绵绵，把视频发到班级群和年级大群里，让大家都看看我们这届新生的素质。”

“好嘞！”齐绵绵兴奋地敲击着屏幕。

“别发！”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抢夺齐绵绵的手机。

如果这个视频传出去，我的名誉就彻底毁了。

就算最后警察查清楚我是清白的，偷窃的标签也会永远贴在我的身上。

可我还没碰到齐绵绵，贺蕊蕊就从侧面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

剧痛让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贺蕊蕊用力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按在衣柜的门板上。

“想抢手机？心虚了？”贺蕊蕊凑到我耳边，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安絮语，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报警，把视频交给警察。你不仅会被开除，还会去坐牢。你那个在菜市场卖鱼的妈，估计得卖一辈子鱼才能替你还清这笔钱。”

我痛苦地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掐进我的头皮。

“第二，你现在跪下来，对着镜头磕三个头，大声说‘对不起，我是个穷鬼，我不该偷东西’。然后自己去辅导员那里办退学手续。”

“只要你照做，我就大发慈悲，不报警抓你。”

贺蕊蕊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掌。

我顺着衣柜门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头皮阵阵发麻，眼泪模糊了视线。

这就是权力的碾压吗？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把我的尊严和未来踩在脚下。

我看着地面上散落的木屑，脑海里闪过我爸布满老茧的手，闪过我妈在菜市场顶着烈日算账的背影。

我不能退学。

更不能认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选第三个。”

我扶着柜门，一点点站了起来，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我死死盯着贺蕊蕊，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倔强。

“我不会退学，我也没偷东西。你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那条手链上到底有没有我的指纹。”

贺蕊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到了这个地步还敢顶嘴。

她眼底的怒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行，这是你自找的。”

砰的一声，寝室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敲响。

“开门！我是辅导员张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