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泛黄，内衬开裂，珠绣大片脱落。

全场哗然。

林太太把检测报告甩在桌上。

“顾总，闻设计师，我要一个解释。”

她冷声说：“我合同里指定的是法国进口缎面和手工珠绣，你们却混了廉价仿料。第三方检测已经出来了，面料成分不一致，还存在染色残留。”

所有镜头都对准我。

因为那件婚纱，是我负责的。

南栀忽然哭了。

“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拿客户作品出气啊。”

我看向她。

“我拿客户作品出气？”

她往顾闻璟身后躲。

“我昨天看到你一个人在库房待了很久。你还说，有些人不配穿好料子。”

我从没说过这句话。

可她哭得太像真的。

顾闻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出决定。

他把我拉到一边。

“照微，道歉。”

我看着他。

“我没做。”

“先道歉，后面我会查。”

“查什么？查我有没有替你们背锅？”

他声音压低。

“别闹大。林太太带了律师，媒体也在。你现在不认，微璟就完了。”

我问：“所以让我完？”

他喉结动了动。

“外婆那边今天下午五点前要续费。你别逼我两边都顾不上。”

台上的灯很亮。

亮到我终于看清他的冷漠。

他不是不知道我痛。

他只是知道我会为了外婆忍。

林太太的律师走上台。

“如存在故意偷换指定材料虚假宣传或欺诈交付，我方有权要求三倍赔偿，并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另外，我们来之前，已经同步向市场监管部门提交了举报材料。”

三倍。

九百万。

宴会厅瞬间安静。

顾闻璟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

《项目事故责任承担声明》。

上面写着：

闻照微因个人情绪原因，擅自更换林女士婚纱指定面料，愿承担全部责任。

闻照微自愿暂停主设计师职务，转任工艺顾问。

闻照微自愿放弃“初雪系列”主创署名争议，承认该系列由南栀独立完成。

落款日期不是今天。

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在他让我熨婚纱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让我认罪。

我看着顾闻璟。

“你连我认罪后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他避开我的眼睛。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签了，九百万公司扛，外婆那边我现在打款。你只是暂时退一步，等风头过去，我会接你回来。”

“接我回来，给南栀改裙摆？”

他没有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照护中心打来电话。

“闻小姐，如果今天五点前不能确认费用，老人今晚可能要转出记忆照护区。”

顾闻璟听见了。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照微，别任性。”

南栀站在他身后，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可低头时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我忽然冷静下来。

弯腰捡起地上的检测报告时，我看见旁边散着几张采购单。

其中一张签收单上，签收人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