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一下安静。

南栀低着头，唇角却轻轻抿了一下。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到裁剪台上。

“订婚宴取消。”

顾闻璟脸色变了。

“你疯了？请柬都发出去了，明天还有投资人！”

我拿起剪刀。

他瞳孔一缩。

“你要干什么？”

我没剪婚纱。

我只是剪掉了裙摆内侧那行“W&顾”。

珍珠滚落满地。

南栀尖叫：“你不能剪！我明天还要穿！”

我攥着那块刺绣，抬头看顾闻璟。

“婚纱你可以给她，但我的名字，她不配穿。”

顾闻璟脸色难看。

“照微，你冷静点。明天你还是主设计师，南栀不懂流程，你还得替她整理裙摆。”

我以为自己已经听够了他的无耻。

可他总能更进一步。

我拎包离开时，余光看见橱窗旁新换了一块立牌。

微璟高定新锐设计师南栀，初雪系列主创。

初雪系列。

那是我三年前登记版权的作品。

原来被抢走的，不只是婚纱。

我去了外婆的照护中心。

护工看见我，神情有些为难。

“闻小姐，顾先生那边还没确认下季度续费。”

我脚步一顿。

“什么续费？”

“照护费和记忆训练课程押金。之前一直从顾先生账户扣款，这个月暂停了。”

我耳边嗡了一声。

那笔钱不是顾闻璟的。

这些年我每个月都把设计分成转进共同账户，顾闻璟说他是法人，账户走公司报销方便。

我信了。

我给他打电话。

那边很吵，像是在布置宴会厅。

“有事？”

我问：“外婆照护费为什么停了？”

顾闻璟沉默片刻。

“照微，明天订婚宴对店里很重要，你别逼我。”

我握紧手机。

“是我逼你，还是你拿我外婆逼我？”

他声音冷下来。

“你明天正常出席，帮南栀走完流程，费用我会补上。外婆那个护理等级排了很久，你应该比我清楚，她受不了折腾。”

病房里，外婆正坐在床边，摸着一条白色披肩。

她看见我，笑着招手。

“照微，外婆给你织的，明天穿婚纱别冻着。”

我喉咙像被堵住。

电话那头，南栀轻声问：“闻璟哥，明天师父会来吗？我怕她讨厌我。”

顾闻璟低声哄她。

“她会来的。”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订婚宴。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外婆，也是为了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把我的东西拿到什么地步。

宴会厅门口摆着巨幅海报。

顾闻璟穿黑色西装，南栀穿着我的婚纱，手贴着小腹，笑得温柔。

标题是：

微璟高定六周年暨新锐设计师南栀订婚答谢宴。

没有我的名字。

我翻开迎宾台上的座位表，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工作人员席”。

原本属于未婚妻的位置，写着南栀。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场订婚宴像一台精密机器，早就把我从自己的位置上拆了下来。

后台里，南栀披着外婆给我的那条白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