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掀翻保温杯，汤汁溅在他裤腿上。

"你让我喝那口锅里的东西？陆沉，你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他叹气站起来拍打裤子。"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呢，你非得这样是吧？"

"啧，嫂子脾气真大呀~"杳杳站在门口，端着装满炖肉的纸盘。"宝宝特意给嫂子留了最大的一块哦，可香了~嫂子尝尝嘛，说不定吃了心情就好了呢~"

她蹲下把纸盘递到我面前。闻到肉味和香水味，我一阵干呕。

我低头偏过脸不看她，手指悄悄摸到手表侧键，连按两下开启录音。

杳杳见陆沉去外面招呼同事，凑到我耳边，声音变得又冷又轻。

"嫂子，你就别装啦。沉哥哥不在，宝宝跟你说实话。"

"那只大狗就是宝宝让厨师用铁棍敲晕的，然后宝宝亲自把它推进锅里的~咕嘟咕嘟好好玩~"

"狗身上那件黑金衣服也被宝宝扒了藏在帐篷底下了，丑死了~"

她歪头看着我笑。"嫂子你能怎么办呢？沉哥哥站我这边，手机也没了，你就乖乖在这儿待着吧~"

她拍了拍我的脸起身离开。门重新锁上。

我攥紧拳头，看着手表屏幕上跳动的录音时长，深吸一口气。够了。

过了一会儿杳杳又打开门。"嫂子你跟宝宝来~宝宝给那只大黄狗做了个超可爱的小坟包。"

陆沉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出杂物房。"走，去看看，杳杳一大早起来忙活的，你好歹给个面子。"

营地后的松树下，杳杳用泥巴堆了土堆插着木板。木板上画着乌龟，旁边写着字。

"笨狗狗之墓——活该被宝宝吃掉~"旁边画着笑脸。

我瞪大眼睛。"杳杳你给我把这东西拆了！"

杳杳缩到陆沉身后哭诉。"沉哥哥呜呜呜~嫂子又凶宝宝了......宝宝明明很用心地做了墓碑，还画了可爱的小乌龟，嫂子一点都不领情......"

陆沉挡在她面前对我吼。"你有完没完？杳杳给你道歉了，还给狗立了碑，你还想怎样？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我大笑流泪。"她杀了一条狗，画了个乌龟当墓碑写着活该被吃掉，你管这叫道歉？"

杳杳从陆沉身后探出脑袋。"可是嫂子~宝宝还有一个惊喜给你诶~"

她掏出装满泥水的塑料碗，里面漂着黄纸灰。"宝宝找营地附近的老婆婆讨了一碗符水~老婆婆说嫂子身上阴气太重，把晦气招进了营地，喝了这碗符水就能化解啦~"

她嘟着嘴。"嫂子你快喝嘛~为了沉哥哥的公司好~为了大家好~嫂子你不能这么自私呀~"

陆沉看了一眼杳杳和员工，最后看向我。

"知意，你就喝一口，给杳杳一个台阶下。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你以后也别指望我给你面子。"

我没说话。他卡住我的下颌骨往上抬。"嘴张开。"

他接过黑水往我嘴边凑，泥水灌进我嘴里。泥水呛进鼻腔，我流出眼泪。我猛地扭头把泥水喷在杳杳脸上。

杳杳尖叫跳开。"啊啊啊啊宝宝的脸——！！"

陆沉把我摔在地上，弯腰去擦杳杳的脸。"你疯了吗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