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寻就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掐灭了烟。

“怎么了？一大早愁眉苦脸的。”我走过去，明知故问。

顾寻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之前那个项目的供应商催款了。”

“如果不马上还上二十万，他们就要起诉我。”

“到时候我可能要坐牢。”

他痛苦地抱住头，把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演得淋漓尽致。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陆鸣给他出的主意。

用二十万的债务来测试我。

看看我是会把昨晚直播赚的钱拿出来救他，还是会拿着钱跑路。

“二十万？”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怎么会突然要这么多？”

顾寻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渴求。

“老婆，你昨晚不是说赚了十几万吗？”

“你能不能先借给我应急？”

“我保证，只要度过这个难关，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我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

心里只觉得无比可悲。

他其实根本不缺这二十万。

他只是想看我挣扎，看我心疼，看我为了他倾尽所有。

“好。”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顾寻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的愿意把钱都给我？”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操作转账。

“你是我男朋友，你有难，我怎么可能不帮。”

“不过直播平台的钱要下个月才能提现。”

“我先把我自己攒的八万块转给你，剩下的我去借。”

叮的一声，八万块到账。

这是我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

顾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没有说谢谢。

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我去公司处理点事。”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匆匆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他走后，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登录了直播平台的账号。

私信列表里，“阿寻”在凌晨发来了一条消息。

“昨晚表现不错。”

“开个价吧，多少钱能让你离开你现在的男朋友。”

“一百万够不够？”

我看着这几行字，冷冷地笑了。

顾寻啊顾寻，你刚刚拿走了我所有的积蓄。

转头就用另一个身份拿一百万来砸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答应了“阿寻”，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那八万块据为己有？

你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我是个见钱眼开的捞女？

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阿寻哥说笑了。”

“我男朋友虽然穷，但他对我很好。”

“一百万确实很多，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阿寻”就回复了。

“两百万。”

“今晚八点，外滩半岛酒店顶层餐厅。”

“不见不散。”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嚣张的数字。

我知道，陆鸣肯定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们笃定了我拒绝不了两百万的诱惑。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赴约时那副贪婪的嘴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回复键。

“好。”

“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