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的门就在我面前。

可我没有进去。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客厅。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妈妈压得很低的呼吸，还有窗外一阵比一阵响的雷雨。

男人在地上摸索。

他想找刀。

“臭瞎子”

他咬着牙骂。

“你等着，等我站起来，我弄死你们！”

妈妈没说话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没有碎玻璃的地方。

我知道她在听，听刀落在哪里。

听他手掌刮过地板的方向。

听他的膝盖蹭到柜脚。

这间房子，是她的地图。

她看不见光，却看得见声音。

男人忽然摸到了什么。

我心口一紧。

不是刀。

是手电。

微弱的光再次亮起，他趴在地上，光束从下往上照，照得他的脸像从噩梦里爬出来的鬼。

他看见了妈妈的脚。

也看见了我站在衣帽间门口。

“你还没跑？”

“真是母女情深啊。”

我攥紧门把手。

妈妈也听见了他的笑。

她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男人猛地扑向她。

他手里没有刀，可他人高力大，只要抓住妈妈，后果不堪设想。

我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我抓起门边的金属衣架，冲出去，用力砸向墙上的装饰钟。

“当！”

钟面炸裂，指针掉到地上。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男人被惊得偏了一下。

妈妈就在这一瞬间侧身避开。

他扑空，肩膀撞上茶几边，痛得低叫。

我没停。

我把衣架往另一个方向扔，自己扑到地上，伸手去摸那把刀。

不能让他拿到绝对不能。

指尖摸到冰冷的刀柄时，男人也发现了。

他像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放下！”

我抓住刀柄，却没力气拿稳。

他的大手掐住我的脚踝，把我往回拖。

地板摩擦着我的肚子，疼得我眼泪一下飙出来。

“妈妈！”

我忍不住喊。

下一秒，妈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松手。”

男人回头，手电光扫到妈妈的脸。

她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刚才放在玄关柜上的水壶。

壶身还烫，热气在黑暗里浮成白雾。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恶狠狠地笑。

“你敢？”

她平时连踩死一只虫子都要念叨半天，说万物都有命。

可现在，她的女儿被人拖在地上。

她所有温柔都收了起来。

只剩一个母亲最硬的骨头。

她往前一步“我有什么不敢？”

男人的手还掐着我的脚踝。

他大概以为妈妈看不见，不敢真动。

他错了。

妈妈看不见他的脸。

但她听得见他的声音。

听得见他笑时的位置。

听得见他呼吸落在哪里。

她抬手水壶倾斜。

男人的笑声终于变了调。

“你疯了！”

“你碰我女儿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会疯。”

热水泼落的声音盖过雷声。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松开我，整个人撞翻茶几，在黑暗里狼狈翻滚。

水壶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妈妈没有追。

她一把摸到我的手，把我往怀里拽。

我听见她贴着我耳边说：

“麦麦，跑。”

可就在我们转身冲向衣帽间时，男人的惨叫突然停了。

他在黑暗里喘着气。

一下一下。

像坏掉的风箱。

“好，好啊。”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我听见金属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他带来的包里，还有东西。

妈妈的手猛地收紧。

下一秒，黑暗里响起一声沉重的撞击。

衣帽间的门被他从外面死死抵住了。

我和妈妈被卡在走廊中央。

前面是被抵住的衣帽间门。

后面是那个疯子。

刀在我们身后，谁先摸到，谁就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