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口终于开全，我被推进了分娩室。

没有无痛针的麻醉，每一次宫缩都像是把骨盆硬生生敲碎。

我抓着产床两侧的铁把手，指关节用力到发青，嗓子早就喊得沙哑失声。

助产士在一旁大声喊着节奏。

“用力！看到头了！吸气，用力！”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向下推。

就在这时，分娩室厚重的防撞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产房的仪器都在晃动。

婆婆严桂芬满脸怒容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名牌皮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几个护士赶紧上去阻拦。

“家属不能随便进产房！快出去！”

严桂芬一把推开护士，快步冲到我的产床前，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出声。

“林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连个两千块钱的无痛都舍不得打，在里面要死要活地撞墙，你装这副穷酸样子给谁看？”

“外面整个走廊的人都在看我们张家的笑话，你存心丢我们家的脸是不是？”

我疼得整个人在产床上痉挛，汗水和泪水糊满了双眼。

听到这番话，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碎。

进产房前，我给婆婆打过求助电话，求她借我两千块钱。

婆婆当时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你自己想办法，别什么事都找我。”

现在，她却站在我的床头，居高临下地斥责我丢人现眼。

我死死攥着被单，惨笑了一声，声音干哑如破锣。

“妈......张浩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连产检都不够。”

“我连押金都交不起，我拿什么打无痛？”

严桂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打印纸，狠狠摔在我的枕头边。

“两千块？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

“你怀孕第一个月，我就每月固定给张浩转一万五的营养费，全指名道姓是给你的！”

“你做大排畸，我额外转了八千特需挂号费！”

“昨天晚上张浩说你要生了，我又给他卡里打了整整三万块钱，让他给你定特需单间和最好的无痛套餐！”

“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二十万，你现在跟我说你连两千块钱都没有？”

一张张转账凭证散落在我眼前。

上面的转账人清清楚楚写着严桂芬的名字。

收款人是张浩。

每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里，都写着清晰的字样：

【舒舒安胎营养费】

【舒舒特需检查费】

【舒舒无痛及单间分娩专款】

总金额，十九万八千元整。

我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五位数，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彻底凝固。

产道撕裂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严桂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说什么？”

“你每个月......都给他转了一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