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缩的频率从十分钟一次，缩短到了三分钟一次。

我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视线开始发黑。

医生走过来翻看胎心监护仪，脸色沉了下来。

“胎心降到一百一以下了，胎儿有缺氧先兆。”

“产妇力气耗尽了，必须马上打无痛，转进特需单人待产室进行持续监护。”

医生低头看着我，语气很急。

“家属呢？怎么还没去交费？”

我张了张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颤抖着手指，给张浩发了十几条语音。

“张浩，求求你接电话，孩子缺氧了。”

“只要两千块钱就行，孩子真的等不及了。”

过了五分钟，张浩终于回了一条十秒钟的语音。

背景音里隐约有劲爆的音乐和碰杯声。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敷衍。

“老婆，领导还没松口，我正在酒桌上陪他喝酒求情呢。”

“生孩子哪有不痛的，以前人生几个都没打过针，你先自己忍一忍。”

语音结束，再无声息。

绝望之中，我拨通了闺蜜周晓薇的电话。

晓薇正在外地出差，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我痛苦的呻吟声。

“舒舒你怎么了？生了吗？”

我哭着把情况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张浩失联了，我没钱交押金，医生不给打无痛。”

晓薇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张浩那个王八蛋！你等着，我马上给你转钱！”

不到三十秒，微信提示到账五千块。

我抓着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点开医院的线上缴费平台。

我输入密码，点击确认支付。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弹窗。

【交易失败：该账户已被主卡设置单日交易限额，请联系主卡持有人。】

我看着那行红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

张浩在上个月借口帮我管理资金，把我的银行卡绑定成了他副卡的名义，设置了单笔最高两百块的支出限额。

我连周晓薇转给我的救命钱都刷不出来。

眼泪彻底决堤。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痛得浑身抽搐。

隔壁床请的护工阿姨走过来，看到我满脸的泪水和血痕，叹了一口气。

我拉住护工阿姨的衣角，哭着哀求。

“阿姨，您能借我五百块现金吗？”

“我把身份证押给您，我微信给您分三次转六百，您帮我去楼下交个急救药费，求求您了。”

护工阿姨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同情和怜悯。

“姑娘，我干护工十几年，就没见过生孩子难成你这样的。”

阿姨掏出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帮我跑去窗口垫付了紧急吸氧的费用。

我把眼泪咽回肚子里，死死咬住牙关。

没有钱，没有无痛，没有丈夫。

我只能靠着自己这副残破的身体，硬生生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