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收拾好产检资料，准备去医院。

顾承安站在门口拦住我。

“纸尿裤穿了吗？”

我没有理他，伸手去拿车钥匙。

他先一步将钥匙装进口袋。

“你昨天刚弄脏一张椅子。”

“我的车上是真皮座椅，清洗一次要两千。”

我看着他。

“今天是产检。”

“医院离家只有四站地铁。”

他说完便关门离开。

半小时后，我在电梯口刷到林棠的朋友圈。

她坐在顾承安的副驾驶上，腿上放着一杯奶茶。

【顾总亲自接送，迟到也不怕啦。】

我扶着肚子走到地铁站。

车厢里挤满了人。

有人看见我的肚子也没有让座。

急刹车时，我的腰撞上扶手，腹部立刻传来一阵发紧的疼痛。

好在检查结果没有异常。

医生却发现我为了少上厕所，一整天几乎没有喝水。

“羊水已经在正常值下限。”

她严肃地看着我。

“不能因为漏尿就故意少喝水。”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和胎儿安全，不是怕别人嫌弃。”

回家后，我第一次主动穿上了成人纸尿裤。

不是因为顾承安。

而是医生说，频繁憋尿可能引起感染。

晚上家庭聚餐，我尽量坐在角落。

顾承安却当着所有人的面问：

“今天穿了没有？”

我没有回答。

他以为我又在反抗，直接伸手拍了拍我的腰侧。

纸尿裤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小姑子最先笑出声。

“真的穿了？”

婆婆也转头看我。

“早点听话不就好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站起身，想马上离开。

身后的孩子追着气球跑过来，一头撞在我腰上。

腹部猛地一疼。

我扶住桌角，身下很快涌出一股温热。

深红色的血沿着小腿流进鞋里。

顾承安看见后，第一反应却是后退。

“怎么又漏了？”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是血。”

“送我去医院。”

亲戚们顿时慌了。

顾承安扶着我走到停车场。

我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

可他拉开车门后，看见我裙摆下的血，动作忽然停住。

“纸尿裤呢？”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已经湿透了。”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张塑料布。

“那你先垫上。”

宫缩一阵比一阵密。

我抓住车门，声音都在发抖。

“顾承安，我可能要早产。”

“你先让我上车。”

他却按下锁车键。

车门在我面前发出一声轻响。

“你等一下不行吗？”

“座椅上个月才做完养护。”

就在这时，林棠打来电话。

她的车在商场地库刮到了柱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顾承安让我坐在停车场长椅上等他。

“我去帮她报保险。”

“最多半个小时。”

我捂着不断流血的下身，看着他开车离开。

最后是门卫替我叫了救护车。

到医院时，我已经因为失血陷入半昏迷。

医生说胎盘早剥，胎儿随时会窒息，必须立刻手术。

护士拿着手机问我。

“孩子父亲呢？”

我想起那扇在我面前锁死的车门。

摇了摇头。

“不用通知他。”

手术灯亮起前，我只听见医生不断报着下降的胎心。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

腹部平了下去。

旁边也没有婴儿的哭声。

护士红着眼，将一张死亡证明放在床头。

“孩子没保住。”

“你丈夫刚刚联系医院，说马上过来。”

我闭上眼。

两个小时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承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准备垫在车座上的塑料布。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手里的塑料布滑落在地。

“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