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床蚕丝被刚挨上木板床，我的鼻血就流了下来。

搬东西的人吓了一跳。

“顾小姐，您这是。”

“天气干。”

顾灿灿替我回答。

她站在房门口，抱着手臂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的旧棉被被扔到了地上。

那上面一针一线，都是妈妈缝的。

妈妈以前连纽扣都不会钉。

为了做出一床价格不超过二十块、又不会让我皮肤溃烂的被子，她跟村里的老裁缝学了整整一个月。

手指扎烂了，就缠着创可贴继续缝。

我弯腰去捡。

顾灿灿一脚踩住被角。

“都破成这样了，还留着干什么？”

“松脚。”

“舍不得？”

她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

“把窗帘、床垫、柜子，全换掉。”

我抬头看她。

“其他东西你随便动。”

“这床被子不行。”

顾灿灿眼睛亮了一下，像终于抓住了我的软肋。

“原来你也有在乎的东西。”

她抬起高跟鞋，故意在被子上碾了碾。

“一个冒牌货，也配在顾家挑三拣四？”

我没跟她抢。

只是按下腕表侧面的红色按钮。

一下，是通知医生。

两下，是通知家人。

三下，是告诉他们我已经失去自救能力。

我按了两下。

顾灿灿没注意。

她正指挥人拆我的床。

那张木板床，是二哥十六岁时钉的。

他从小弹钢琴，手指金贵得上了几千万的保险。

可为了让我睡得安稳，他蹲在院子里学刨木头，十根手指磨出八个血泡。

后来他拿了国际大奖。

记者问他最满意的一次演奏是什么。

他说，是给妹妹钉床时敲的那三百六十七下。

顾灿灿把床板踹得吱呀一响。

“这种烂木头也好意思叫床？”

我靠在墙边，胸口一阵阵发闷。

“顾灿灿，你回来之前，爸妈应该告诉过你，不要动我的房间。”

“他们是怕我看见你过得太惨，心里内疚吧？”

她笑着靠近。

“你放心，我不怪你占了我的位置。”

“只要你以后别和我争。”

“我不争。”

我看向门外。

“我只想活着，而且我有奢侈品过敏症，用不了好东西。”

她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这时，周婶带着村医赶到。

村医看见满屋奢侈品，脸都白了。

“快搬出去！岁安受不了这些！”

顾灿灿直接把人拦在门外。

“她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陪她演？”

村医急得拍门。

“她的血氧已经在掉了！”

顾灿灿“砰”地关上门，顺手落了锁。

“我看她脸色挺好。”

我的手机在桌上响起。

来电显示是爸爸。

我刚伸手，顾灿灿先一步把手机拿走。

她没接，只拍了一张满屋狼藉的照片发过去。

【姐姐好像不喜欢我给她准备的礼物。】

爸爸很快回复。

【什么礼物？】

顾灿灿拍下礼服、首饰和鞋。

【我把最好的都给她。】

手机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爸爸直接发来一行字。

【立刻给她脱下来！】

顾灿灿盯着那句话，嘴角一点点翘起。

她转头看向我身上的粗布衣服。

“看见了吗？”

“爸爸终究还是心疼亲生女儿。”

她走到我面前，一把扯开了我棉袄上的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