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别墅里早早地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沈兰苕在家里举办私人画展的日子。

楼上不时传来搬动家具的声音，还有花店送来大束香槟玫瑰的香气。

这些香气顺着门缝钻进地下室。

却掩盖不住这里逐渐升起的、淡淡的血腥味。

我看着地上的尸体。

十一月的天气虽然冷，但地下室不通风。

尸体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的尸斑。

伤口处的血液彻底凝固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张阿姨，把那幅向日葵挂在正中间，那是兰苕最喜欢的。”

林微云的声音在客厅里指挥着。

沈兰苕穿着定制的法式小礼服，像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在客厅里转圈。

“妈妈，我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我们兰苕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

沈兰苕突然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通往地下室的走廊。

“妈妈，姐姐今天不出来看我的画展吗？”

她歪着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昨天晚上我做梦，梦见姐姐变成了一个大怪物，浑身都是血。”

林微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兰苕，不要提她，晦气。”

“她不仅不给你省时间，还想装病害你。妈妈把她关在地下室反省。”

沈兰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她反省好了吗？如果她反省好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她，让她来给我端果汁。”

“等晚上再说吧。”林微云敷衍着。

就在这时，林微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沈渊清。

“妈，我刚才查了一下芯片的电量消耗记录。”

沈渊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昨天晚上的强电刺激后，机体居然没有维持基本的站立姿态，而是倒地不起。”

“这丫头到底在下面干什么？故意跟我耗电？”

林微云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工人，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这死丫头就是欠收拾。”

“渊清，你再给她下个指令，让她别在地上装死。”

沈渊清在视频那头冷着脸操作。

“我把基础打扫指令强制写入神经元了。”

“不管她怎么抗拒，身体都会强行执行。”

“我看她能熬多久。”

地下室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尸体，后颈处的蓝光再次疯狂闪烁。

已经僵硬的四肢，在强电流的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断裂的左手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前摸索。

右腿的膝盖骨已经完全粉碎，只能靠着大腿根部的肌肉被强行牵引。

尸体像一只巨大的、残破的蜘蛛，在地上缓缓爬行。

它摸到了一块掉落在地的抹布。

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地抓着抹布，开始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上机械地擦拭。

每擦一下，断裂的骨头就会扎破皮肤，在地上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我飘在天花板上，静静地注视着。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

这就是他们用来逼迫我“懂事”的手段。

连一具尸体，都不放过。

尸体擦到了门边。

按照指令，它必须维持封锁入口的状态。

于是，它就这样半跪在门后，用头顶着门板，手在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擦着。

直到手掌的皮肉被粗糙的水泥地磨破，露出白骨。

“妈，指令执行了。”沈渊清看着反馈回来的运动轨迹。

“虽然动作很慢，但她确实在打扫了。”

林微云冷哼了一声。

“早干嘛去了？非得用强才肯听话。”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今天家里有客人，我没空管她。”

通话结束。

走廊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下室里，抹布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一下。

两下。

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