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律所。

我端着咖啡杯刚走到工位，就察觉到四周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早就跟我打招呼的助理小林，今天一直低着头看键盘。

隔壁工位的几个实习生凑在一起，看到我立刻散开。

“晏大律师，早啊。”

沈长明端着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他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也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听说你昨天在人家婚礼上大展神威，还上了同城热搜。真是给我们律所长脸。”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视频的标题极其刺眼。

“心理变态女权律师大闹闺蜜婚礼，嫉妒成性狂砸酒瓶”。

视频经过恶意剪辑。

黄毛扯婚纱的动作被裁掉了。

只剩下我举着酒瓶砸在桌上，指着裴忌鼻子骂“净身出户”的画面。

弹幕里全是污言秽语。

“打离婚官司的女的都不正常，千万别娶。”

“自己是个老剩女，就见不得闺蜜嫁得好呗。”

“这种人怎么配当律师，建议律协封杀。”

我推开沈长明的手。

“造谣诽谤，我已经固定证据了。沈律师要是闲得慌，可以去看看自己的案子。”

沈长明冷笑一声。

“我是不闲，不过你的客户可能要闲了。刚才王女士、李总和赵太太，全都打电话来要求解除代理合同。”

“他们说，不敢用一个情绪失控、道德有瑕疵的律师。”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三个案子是我跟了半年的大单，标的额加起来过亿。

“晏清。”

律所主任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铁青。

“你进来一下。”

我放下咖啡杯，走进主任办公室。

门还没关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各位律师好，我们是来给晏律师送喜糖的。”

是裴忌的声音。

我猛地转过身。

裴忌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西装，手里拎着一盒精美的巧克力。

桑榆跟在他身后，穿着高领的长袖连衣裙，头垂得低低的，像个木偶。

裴忌走到我面前，把喜糖放在桌上。

“晏律师，昨天你走得急，喜糖都没拿。我和桑榆特意给你送过来。”

他笑得很灿烂，眼神里却透着毒蛇般的阴冷。

主任皱了皱眉。

“裴先生，我们这里是办公场所。”

“主任您别见怪。”裴忌转头看向主任，态度谦卑，“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求晏律师高抬贵手。”

他叹了口气。

“昨天晏律师喝多了，在婚礼上闹了点不愉快。今天网上就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我妻子桑榆脸皮薄，因为这件事哭了一整晚。我想请晏律师发个公开声明，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然，我只能向律协投诉晏律师缺乏职业道德了。”

他转头看向桑榆。

“老婆，你说是不是。”

桑榆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现在满是红血丝。

“晏清。”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道个歉吧。算我求你了。”

我看着她。

半年前，我熬了三个通宵，查到裴忌和别的女人去酒店的开房记录，摆在她面前。

她当时也是这样哭。

然后裴忌跪在雨里扇了自己十个巴掌，说那只是逢场作戏。

她转头就让我把证据销毁，说她不能没有他。

现在，她又为了裴忌，要断送我的职业生涯。

“桑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桑榆躲开我的视线，眼泪掉在地上。

裴忌搂住她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我。

“晏律师，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主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晏清。你现在的负面舆论已经严重影响了律所的声誉。”

“从今天起，你先停职反省。手头的案子全部交接给沈长明。什么时候舆论平息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看着主任，又看着裴忌得意的脸。

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不用交接了。”

我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会自己查清楚。裴忌，咱们走着瞧。”

裴忌笑出了声。

“那我就祝晏律师，早日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