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剧组要转移到废弃工业园拍杀青戏。

我被场务从宿舍叫了出来，美其名曰“站好最后一班岗”。

工业园里到处是铁皮厂房和刺鼻的化学制剂味。

苏茉穿着精致的纱裙，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指着最深处的一间地下仓库。

“沈念，你去把里面的那箱红色喷漆搬出来。”

“杀青戏要用。”

我没有动。

“搬道具是场务的工作。”

苏茉笑了。

“你现在处于留组查看阶段，王导说了，你要用劳动来弥补你的过错。”

“怎么，还是不肯认错？”

顾辞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和副导演对剧本。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显然，苏茉对我的所有刁难，都在他的默许范围内。

我转身走向那间地下仓库。

去就去。

那我就顺带找人借个电话找外援。

我刚走进去，身后就传来沉闷的“哐当”一声。

仓库是厚重的铁皮防盗门被关上。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外面落锁的声音。

我猛地转身去推门，门纹丝不动。

“苏茉！开门！”

门外隐隐传来苏茉和助理的说笑声。

“茉茉姐，这门锁死了，她出不来怎么办？”

“怕什么？”苏茉的声音很轻快。

“她那种妄想狂，肯定在里面演戏博同情呢。”

“先关她几个小时清醒一下，等杀青宴快开始了再放她出来。”

“免得她又跑去找顾辞哥发疯。”

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

没有电。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刺鼻气味。

这是个废弃的化学道具室，角落里堆满了劣质的挥发性涂料和不知名的溶剂。

通风系统是坏的。

不到十分钟，我的嗓子开始发干。

眼睛被熏得止不住地流眼泪。

胸口像压了一块浸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我贴在门缝上，用力拍打铁门。

“有人吗！”

“里面的气体会中毒！”

回应我的，只有外面工业电风扇的轰鸣声。

没人会来。

整个剧组都被苏茉洗脑了，他们认定我是一个为了纠缠顾辞不择手段的疯子。

疯子的话，是不需要被相信的。

窒息感越来越重。

我的指甲在铁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生理性的恐惧开始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以为他们只是坏。

没想到他们可以毫无底线地草菅人命。

我顺着铁门缓缓滑落在地。

手背上的皮肤因为接触到了空气中的有害物质，开始起红疹。

我不能死在这儿。

我是星耀集团的继承人。

我妈还在等我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好不容易投了这么好的胎不能白费。

我咬着牙站起来，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在仓库里摸索。

我摸到了一根道具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双手握紧道具剑，对准头顶那个被铁丝网封死的换气扇。

一次。

两次。

铁锈划破了我的掌心，鲜血顺着撬棍流下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活着出去，然后，把这群人的虚伪面具，一点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