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把几件不常穿的外套收进防尘袋。

顾祈年从卧室出来，打着领带。

他看了一眼放在墙角的纸箱。

“大周末的收拾什么？家里又没多乱。”

“换季，整理一下。”

我头也没抬，把一本旧书放进箱子里。

他走过来，倒了一杯黑咖啡。

“今天周末，长陵组了个局，晚上一起去。”

“不去了，我有点感冒。”

他皱起眉头。

“只是吃个饭，长陵升职了，你不去显得我们不给面子。”

“你去就行了。”

他放下杯子，有些不耐烦。

“沈嘉音，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接机的事闹情绪？”

我停下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你想多了。”

他盯了我几秒，叹了口气。

“行，你在家休息。我等会儿去公司一趟，拿点资料。”

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继续把柜子底部的相册拿出来。

相册里只有几张合影。

都是恋爱第一年拍的。

后面两年，他越来越忙，也越来越不喜欢拍照。

他说那些对着镜头比耶的动作，太幼稚。

我把相册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林清婉。

她穿着背带裤，扎着丸子头，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文件盒。

“嫂子好！顾哥让我来帮他拿一份项目计划书，在书房的桌子上。”

她一点不见外，直接挤进玄关。

低头看了看鞋柜。

“哎呀，嫂子，你家怎么连个客用拖鞋都没有，全是灰灰黑黑的。”

她踢掉脚上的帆布鞋，从包里掏出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

“还好顾哥昨天晚上带我去超市，给我买了一双放车上备用，我就顺便带上来啦。”

她换上那双粉色拖鞋，踩在地板上。

那是顾祈年亲自给她买的。

我记得刚搬进来时，我想买一双兔子耳朵的拖鞋。

顾祈年说，家里来客人看到会觉得滑稽。

于是我穿了三年的冷灰色。

“计划书在书房，你自己去拿吧。”

我转过身，继续把书架上的书分装进纸箱。

林清婉跑进书房，很快抱着文件出来了。

她没急着走，反而凑到我身边探头探脑。

“嫂子，你这是在断舍离吗？”

她拿起我放在桌上的一支钢笔。

“这笔好眼熟啊，顾哥好像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情侣款。”我淡淡地说。

“哦——难怪。”

她笑得天真无邪。

“不过昨天顾哥在办公室签字，那支笔漏墨把他的衬衫弄脏了，我就顺手帮他扔了。”

我动作一顿。

那支笔是我托人从德国定制的，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居然让她随便扔了。

“扔了就扔了吧。”

我把最后几本书塞进箱子，贴上胶带。

林清婉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盲盒的挂件。

“嫂子，其实我觉得你挺累的。”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顾哥跟我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无趣了，像个机器人。”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家里，连个爱好都没有。”

她扬起下巴，像个胜利者。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有点生活情趣的，你觉得呢？”

我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她。

“你觉得有趣就行。”

“既然拿到了文件，就走吧。我不留你喝茶了。”

她撇了撇嘴，抱着文件盒走向门口。

“嫂子你脾气真好。难怪顾哥说，就算他在外面怎么折腾，你都不会生气。”

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五天。

这五天，足够我把关于他的一切，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