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我推开房门，看到游子佩正站在客厅的沙发上乱蹦。

她指着我的房间门，大声嚷嚷着。

“妈妈！我不要住那个房间了！我要姐姐那个房间！”

虞晚照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她系着蕾丝围裙，端着盘子走出来。

“宝贝怎么啦？你那个房间可是爸爸特意给你装了星空顶的呀。”

游子佩不依不饶地跺着脚。

“我就要姐姐那个！她的房间窗户大，可以看见楼下的流浪猫！”

她眼珠一转，指着我。

“姐姐那么笨，连路都不认识，凭什么住那么好的房间？”

其实我的房间并不好。

那只是一个次卧，甚至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唯一的优点，就是窗户朝南。

虞晚照转头看向我。

她的目光里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决定。

“子衿，你醒了。”

她把煎蛋放在餐桌上，语气温和。

“你妹妹想换个环境。你是姐姐，要懂事。”

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点我的额头。

我微微偏过头，躲开了。

虞晚照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你不愿意？”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

“妹妹还小，你已经六岁了。让着妹妹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我愿意的，妈妈。”

游子佩立刻欢呼起来。

她跳下沙发，直接冲进我的房间。

“这个画板是我的了！这个小熊也是我的了！”

我跟在后面走进去。

游子佩正在把我的东西扫到地上。

“妹妹，这些我都要带走。”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毛绒小熊。

游子佩一把抢了过去。

“不给！进了我的房间就是我的东西！”

她用力扯着小熊的耳朵，挑衅地看着我。

游望之正好从主卧走出来，一边系领带一边看着这一幕。

“一大早吵什么？”

“爸爸，姐姐不让我玩小熊。”游子佩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游望之走过来，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游子衿，一个破玩具你也要跟妹妹抢？你平时就是这么当姐姐的？”

他并没有打我。

他只是用那种极其鄙夷的眼神，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没有抢。”

我松开手，任由游子佩把小熊拿走。

“我这就把房间腾出来。”

我转身去收拾几件旧衣服。

游望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大体，别整天小家子气。”

我搬着一个纸箱，走进了游子佩原来那个带星空顶的房间。

那其实是由一个大储物间改造的。

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

我把衣服塞进柜子里。

在柜子的最底层，我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

是游子佩上个月去游乐园附属诊所的体检单。

上面的日期，是我们一家人去游乐园的前一天。

这意味着，游望之和虞晚照，早就带着游子佩去过了游乐园。

他们早就踩好了点，规划好了路线。

甚至连那个甜品店的位置，他们都一清二楚。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拿着本子在太阳下转了两个小时。

我慢慢把那张体检单抚平，然后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吃早饭的时候。

游望之给游子佩倒了一杯热牛奶。

“佩佩，多喝点，长高高。”

我端起面前那碗有些发凉的白粥，安静地喝着。

虞晚照坐在我对面，优雅地切着煎蛋。

“子衿，下个月就是你七岁生日了。”

她放下刀叉，看着我。

“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打算带妹妹去海边玩几天。”

我停下勺子，抬起头。

“那我呢？”

“你这孩子路痴太严重了，带你出去不安全。”

游望之接过了话头，冠冕堂皇。

“为了你好，我们就把你送到李阿姨家住几天。你好好在家里反省一下。”

李阿姨是小区的保洁。

她的丈夫是个酒鬼，脾气暴躁。

游望之把我送到那里，根本不是为了我的安全。

他只是嫌我碍事。

“好的，爸爸。”

我继续低头喝粥。

“我会在李阿姨家好好反省的。”

游望之和虞晚照对视了一眼。

他们似乎对我今天的过分顺从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

“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爸爸妈妈还是爱你的。”

虞晚照夹了一小块煎蛋放在我碗里。

我看着那块煎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还是把它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