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台门被拉开。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可我的身体早就僵透了。

“还在这装死？你要丢人丢到什么时候？”

妈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接着，一把扫把戳在我的背上。

我蜷缩在花盆边，毫无反应。

爸爸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将我从地上扯了起来。

“给我站起来！今天大伯一家要来，你敢给我摆臭脸试试！”

在地上冻了一整夜，我的肌肉早就僵硬萎缩了。

他这一扯，背部的肌肉被强行拉扯。

大面积的肌肉撕裂。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我想惨叫，可肌肉的反射机制，却让我瞬间咧开嘴。

“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决堤般涌出眼眶，可我却笑得声嘶力竭。

我笑得连站都站不稳，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爸爸嫌弃地松开手。

“真是个疯子！”

妈妈觉得我身上的泥水和血迹太晦气。

她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进了卫生间。

“我让你笑！我让你发疯！”

她打开花洒，将水温调到最冷，对着我的脸和头狠狠冲刷。

冷水呛进我的气管，我拼命咳嗽，咳出来的全是血丝。

每一声咳嗽带来的胸腔震动，都换来我更加癫狂的笑。

被冷水冲刷完，我被扔在客厅。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趴在地上往前爬。

只要能拿到茶几下面那个家庭急救箱，里面还有一支肾上腺素。

我还不想死。

我的手颤抖着，手指已经碰到了塑料药箱的边缘。

“哎呀，姐姐，别挡着路呀。”

妹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假装没看见我。

路过茶几时，她一脚踢在急救箱上。

“砰。”

药箱滑出去两米远，卡在了沙发底下。

那是妈妈特意挑的无缝沙发。

靠我自己现在的力气，根本弄不出来。

唯一的生路被她切断了。

由于昨夜的严重过敏，我的下肢已经开始极度浮肿。

两条腿粗得像发面馒头，皮肤被撑得发亮。

我平时的那双鞋根本塞不进去。

只要稍微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穿鞋！”

妈妈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旧毛衣。

那是爸爸淘汰下来的，肥大又厚重，领子极高。

“把这个穿上！大过节的，别把你身上那些淤青露出来给人看笑话！”

她不管我根本喘不上气，强行把那件高领毛衣套在我头上。

毛衣粗糙的线头摩擦着我过敏起疹子的脖子。

闷热又窒息。

“叮咚！”

门铃响了，大伯一家到了。

“给我滚出来迎客，别再给我发疯大笑！”

爸爸压低声音警告。

我扶着墙，强撑着站起来。

可是，体内的脏器在昨晚已经开始衰竭。

走到玄关的瞬间，我的膝盖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客人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跪倒在换鞋凳旁。

“哈哈哈......”

我抬起头，满脸惨白，嘴角却疯狂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