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出双簧。

我坐在垃圾桶旁，将嘴里的奶糖咬得粉碎。

苏明远这十年，把顾家人的人性摸得太透了。

他知道我爸要脸，知道我大哥心高气傲，更知道如何用最无奈的语气，让我二姐放弃抵抗。

他营造出一种“我已经尽力了，这就是最优解”的假象。

让整个清德心甘情愿地交出底牌。

我站起身，直接走到第一排。

想去碰那份让渡协议。

这一次，是我大哥拉住了我。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我拽住。

“顾知微，别闹。”

他的声音很疲惫，带着深深的无力。

“乖乖坐好，马上就结束了。”

他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站在原地。

他们不觉得我是个威胁。

也不觉得我能搞破坏。

只觉得我是一个在危机时刻只会添乱的累赘。

苏明远看着我被按住，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分毫。

他拧开钢笔的笔帽，恭敬地递了过去。

“校长，签吧。”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灰败。

他接过钢笔。

手抖得厉害。

笔尖在协议上点出一个黑色的墨团。

“签了字，两校的纠纷就一笔勾销了。”

周维仁站在一旁，犹如看着猎物落网的猎人。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看着我爸那只颤抖的手。

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那些堆积如山的演算草稿，那些在国际学术会议上唇枪舌剑的日子。

我曾发誓，这辈子绝不再碰数学。

绝不再卷入名利的泥沼。

但看着苏明远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顾家人被一步步逼上绝路还要对内鬼感恩戴德。

我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了。

我听得心烦。

真的烦透了。

就在我爸的笔尖准备划下“顾”字第一笔的瞬间。

我猛地挣脱我大哥的手。

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直接冲到桌前，一把抽走了那份协议。

“顾知微！”

我爸低喝一声，猛地站起来。

“放手，别胡闹了！”

他语气里带上了彻底的暴怒。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反手将那份文件揉成一团。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苏明远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垃圾桶里捡。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苏明远伸在半空的手，竟然硬生生地僵住了。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上讲台。

经过我大哥身边时，他手里那截粉笔还在抖。

我伸手，从粉笔盒里挑出一根新的。

手指很稳。

“十七步，太蠢。”

我甚至没看清清嗓子，声音不大，但礼堂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看透题眼，四步就够。”

转身，粉笔落在黑板上。

刷刷刷刷。

没有停顿，没有修改。

四行算式像刀刻上去的，一笔不改。

写完，粉笔往盒里一扔。

啪嗒，稳稳落回原位。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李傲和周维仁。

“主任偷给你们的题，条件不全，这种题考场上有什么用？”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学校就这实力？网上九块九课程教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