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拉着我往门外走。

我不动。

我的双脚像是在水磨石地板上生了根。

老李愣了一下，用力拽了我一把。

“小小姐，别闹脾气了，快走吧。”

我依然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块写满公式的黑板。

苏明远皱了皱眉。

他维持着温和的假面，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知微，别惹你爸爸生气。”

“现在不是你犯傻的时候，听话，叔叔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犯傻。

他在我家人面前叫我小小姐，凑近了就说我犯傻。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

苏明远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退了半步。

他竟然在一个傻子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看穿一切的压迫感。

错觉，绝对是错觉。

“怎么还不出去！”

我爸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矿泉水瓶倒了，水洒在红色的桌布上。

“还要我亲自请你出去吗！”

我大哥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

“知微，哥带你出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猎德天才队的队长李傲站了起来。

他穿着猎德的校服，满脸不可一世的傲慢。

“顾学神，别管你那个弱智妹妹了。”

“还剩最后五分钟，你要是解不出来，赶紧认输吧。”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大家吃饭。”

李傲的话引起猎德阵营一阵爆笑。

我大哥的动作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李傲。

“你再说一遍！”

“怎么，解不出题想打人啊？”李傲嗤笑一声，指着黑板。

“这可是集训队原题，连边界条件都没看懂，你在上面鬼画符呢？”

我大哥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拿起粉笔。

手抖得根本写不出一个完整的数字。

他的心理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击溃。

苏明远站在我爸身边，眼眶微微泛红。

他抽出一份文件，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两秒，像是不忍心递出去。

“校长，我在这所学校干了十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一天。”

“可清德的名声，比两个名额重要。”

“这份协议......是我昨晚连夜替您拟好的。只要签了，至少还能保住清德的牌子，不让外人看笑话。”

他说着，把协议轻轻推到我爸手边。

动作恭敬，像在递一杯茶。

“要是硬拖到时间结束，清德的脸面就真的一点不剩了。”

我爸死死盯着那份协议。

仿佛那是一份卖身契。

“老顾啊，签了吧。”

周维仁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补刀。

“明年的名额，你们清德再努力嘛。”

“当然，前提是你们明年还能招到好苗子。”

我二姐咬着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

“苏主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抬头看向苏明远，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苏明远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得意，但很快被他掩盖。

“清宁，如果有一线生机，我绝对不会让校长签字。”

“但实力差距摆在这里，我们得认清现实。”

他甚至转过身，对着周维仁微微鞠了一躬。

“周校长，校长签字后，希望您能遵守承诺，不在媒体上大肆宣扬今天的事。”

“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周维仁大度地摆摆手。

“当然，我周某人搞教育最讲品德。”

“顾校长，签了吧，给清德留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