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一周后，许总监把一张项目授权书放到我桌上。

“云途科技的年度展会，一百二十万预算，你负责竞标。”

我下意识问：“那答标谁主讲？”

“你。”

我看见客户名称，停了一下。

云途占旧公司近三成业务，海城展的返工还没结清。

“我接手可以，但我要先做利益冲突报备，也不会用前公司的报价和供应商底价。”

许总监把资料推给我。

“我要的是你的判断，不是别人的文件。”

确认完离职交接，我签字拿到了预算和答标权限。

下午，我带着团队去参加竞标说明会。

林建波看见我胸前的项目经理工牌，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郭小东先站起来。

“赵姐，你刚跳槽就来抢老东家的客户，不合适吧？”

云途采购负责人放下签到表：“公开竞标，谁能按期交付，我们选谁。”

随后，他又点开海城展的返工记录。

“建波会展还有二十七万争议款没有处理。”

“周四中午前交不出责任说明和解决方案，本次竞标资格暂停。”

郭小东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林建波把我叫到走廊。

“外面转一圈就够了。你回来，我给你两万，项目部也让你管。”

“林总，我现在一万九。”

“两万二，跟小东一样。云途这个项目，你带回来。”

我等了六年，他直到我站到对面才肯给。

“那郭总监呢？”

“小东给你当副手。海城展的责任说明，你今晚先帮他理出来。”

“我已经完成交接。”

“客户只认你，你出面解释两句怎么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语气还像在安排加班。

郭小东正好推门出来，听见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下去。

“舅舅，她一个执行，值两万二？”

林建波喝住他：“闭嘴。”

我拿开林建波搭在肩上的手。

“项目部留给他吧，竞标场上见。”

那天是周三。

晚上十一点，手机屏幕上再次亮起“林建波”三个字。

过去六年，这个时间来电话，通常又有事情等我收尾。

我等到第三遍才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海城展那份说明，你回来写。”

“资料都在系统里，郭总监可以写。”

“他看不懂变更记录。”

林建波说完，停了几秒。

他说完，停了几秒，又把话绕回云途，像刚才那句从没说过。

“云途只给到明天中午。资格一停，后面几笔回款都要卡住。”

“知夏，你回来把责任说明补了。工资两万五，项目部给你。”

我握着手机。

六年里，我问了四次，他都让我再等等。

现在郭小东闯了祸，两万五和项目部一下都有了。

“我不回去。交接单是郭小东签的，说明让他自己写。”

“你就请半天假。事情过去，我当着全公司给你道歉。”

“我该交的都交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以为他挂了，正要放下手机，才听见他说：

“知夏，就这一次。你回来把说明写完，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