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我到了远川会展。

招聘经理没有拿着简历问我优缺点，而是把一份被退回的方案放到桌上。

“客户三天后开馆，今天突然要求主入口缩窄一米，预算和工期都不加。”

“许总监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

短发女人坐在会议室另一头，只朝我点了下头。

“你有四十分钟，需要什么资料可以问。”

方案里的主展墙已经制作完成，现在推翻设计，损失至少八万，还会错过进场时间。

我问：“主入口为什么缩窄？”

“场馆复核后，要求给消防通道让位置。”

“那就不能只把门头往里挪。”

我调出尺寸，把签到台转向，再将两块装饰板移到等候区，主展墙不需要报废。

许总监走到桌边。

“客户昨天明确说，签到区也不能动。”

我把已制作清单推到她面前。

“那就请他确认八万返工费和延期开馆，两个要求不可能同时保住。”

她看了我几秒。

“还有呢？”

我把施工排期翻到最后一页。

“剩余物料原定今晚下单，可客户还没在变更单上签字。”

“现在开工，返工费最后会落到项目负责人头上。”

采购主管重新核过尺寸，又给制作厂打了电话。

“能做，现有材料也够，调整费不到六千。”

许总监把我的改图和风险说明收进文件夹。

“你以前只是项目执行？”

“岗位是执行，项目出了问题，都由我处理。”

我等着她拿这六年追问我的能力，她却只推来一张薪资确认单。

项目经理，税前一万九，试用期工资不打折。

“今天这份方案，我们会付咨询费。”

“你愿意来的话，下周一入职，第一个项目就由你负责。”

职位、工资和入职日期都写在纸上，没有一句“以后再说”。

签完录用通知，我打开静音的手机。

郭小东打了六通，林建波只留下一条语音：“海城展出事，回电话。”

听见“出事”两个字，我的手已经点开了回拨。

六年养成的习惯比门禁失效得慢。

我拨了回去。

“知夏，你交接的海城展图纸有问题。”

“小东让工厂开工，客户现在不认这版，货全压在厂里了。”

我说：“交接清单标了待确认，客户没签字，不能生产。”

“你明知道小东刚接手，为什么不单独提醒他？”

林建波的口气像我还坐在原来的工位上。

“你现在回来一趟，把客户安抚好，我给你算五百块加班费。”

我看着面前一万九的薪资确认单。

“郭总监一个月两万二，这种事应该会处理。”

“赵知夏，你别得寸进尺。”

“项目要是黄了，你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许总监把录用通知放在我手边，等我自己决定。

我对着电话说：“林总，我已经有新工作了。”

“五百块的机会，你留给郭总监吧。”

我挂断电话，在录用通知的入职日期后面签了字。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