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谢府二房。

谢钧正在书房里写字，见下人通传“大公子和沈姑娘来了”，手中笔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迎了出去。

谢钧："大哥，清晏妹妹，今日怎么有空一同前来？"

他笑容温雅，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落在沈清晏脸上时格外柔和，

谢钧："妹妹脸色不太好，可是羽儿弟弟又病了？"

沈清晏看着他这副关切的模样，袖中的手攥得死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沈清晏："托公子的福，还撑得住。"

谢钧："那就好。"

谢钧侧身让路，

谢钧："进来说话。"

书房里焚着香，是上好的沉水，熏得人昏昏欲睡。谢钧请两人落座，亲自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谢钧："大哥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他端起茶盏，笑意盈盈。

谢铮没有喝茶，也没有绕弯子：

谢铮："三年前，你曾让人往太医署送过一张方子。可还记得？"

谢钧笑容不变：

谢钧："方子？我每年往太医署送的调理方不下十张，大哥说的是哪一张？"

谢铮："秦太医那张。"

谢铮盯着他，

谢铮："用鬼枯藤、附子、鹤顶红配的那张。"

谢钧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

良久，他轻轻笑了：

谢钧："原来是为这个。"

他把茶盏放下，迎上谢铮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平缓：

谢钧："“大哥，那张方子，是李崇礼让我送的。他说要配一味给二皇子调理旧疾的药，让我以太医署的名义走个过场。我那时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照办了。”"

沈清晏："“李崇礼？”"

沈清晏忍不住开口，

沈清晏："“他让你送，你就送？”"

谢钧："“清晏妹妹有所不知。”"

谢钧看向她，眼神无辜，

谢钧："“李大人是二皇子的舅舅，他的话，我能不听吗？后来秦太医说那方子有问题，我也吓了一跳，还特意去找李大人问过，他说是底下人配错了，已经处置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沈清晏看着这张温润如玉的脸，只觉得彻骨生寒。

谢铮："“那张方子，后来用在沈清羽身上。”"

谢铮一字一句，

谢铮："“三年来，他被人下毒，险些丧命。”"

谢钧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谢钧："“什么？有人用那方子害羽儿弟弟？”"

他看向沈清晏，满眼震惊与愧疚，

谢钧："“清晏，我、我真不知道......我若知道那方子会害人，打死也不会送的......”"

他眼眶微红，声音发颤，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无辜受冤的模样。

沈清晏却笑了。

那笑容冷得渗人。

沈清晏："“谢公子不必自责。”"

她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沈清晏："“我信你不知情。只是——”"

她顿了顿，

沈清晏："“那方子的批注笔迹，和公子的字，可真是像。”"

谢钧神色微僵，随即苦笑：

谢钧："“妹妹有所不知，李大人那边的人，常模仿我的笔迹办事。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推得真干净。

谢铮也站起身，走到谢钧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谢铮："“二弟，你最好真的不知情。”"

谢钧："“大哥，我——”"

谢铮："“若让我查到，你和这些事有半分干系。”"

谢铮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谢铮："“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沈清晏跟在后面，经过谢钧身边时，忽然停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清晏："“谢公子。”"

她声音很轻，

沈清晏："“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出事？钱嬷嬷、吴有财、秦太医......”"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沈清晏："“若你真清白，就该好好查查，是谁在借你的名头，做这些要命的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钧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久，他慢慢走到窗前，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钧："“借我的名头？”"

他喃喃自语，

谢钧："“清晏妹妹，你说得对，是该好好查查。”"

他顿了顿，笑容渐冷。

谢钧："“查到你自己身上，可别怪我。”"

窗外，天色渐暗。

又一场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