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日子，比苏妉想象中的更安静。

没有妃嫔来串门，没有茶会要参加，没有流言蜚语在耳边嗡嗡作响。

每天只有老嬷嬷按时送来的三餐，清粥、咸菜、馒头，简单得近乎寒酸，以及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偶尔落下来的几片叶子。

苏妉不挑食。

她在快穿任务里吃过比这更差的东西，荒漠里的干粮、星际时代的营养膏、末日废土的罐头。对她来说，清粥咸菜已经是奢侈了。

但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伙食。

她担心的是燕无羁。

苏妉："系统。"

第三天晚上，苏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那一轮月亮。

苏妉："燕无羁这几天怎么样？"

系统："【根据监测数据，燕无羁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正常睡眠。】"

系统："【他每天批折子到寅时，然后在龙案上趴半个时辰就醒了。】"

系统："【太医院开的所有安神药，他一剂都没喝。】"

苏妉："为什么？"

系统："【因为他现在对任何人递来的东西都保持高度警惕。】"

系统："【李相国的诬陷让他重新陷入"所有人都在算计我"的思维模式。】"

系统："【您不在身边，他失去了唯一的安全感来源，防御机制回到了最高级别。】"

苏妉沉默了片刻。

苏妉："是我连累了他。"

苏妉："如果我没有那么急着对付李相国，就不会被他反咬一口。"

苏妉："他把我关进冷宫，现在心里肯定比我还难受。"

系统："【宿主，您不需要自责。】"

系统："【李相国的反击是必然的即使您不主动出手，他也会找机会对您下手。】"

系统："【您只是逼他提前了一步而已。】"

苏妉："但燕无羁睡不好觉。"

系统："【......是的，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苏妉低下头，看着心口那枚玉佩。玉石的触感温润，贴着皮肤，像是他掌心的温度隔着三天的光阴传到了她身上。

"苏妉："系统，有没有办法让他知道，我还好？"

系统："【以您目前被禁足的状态，无法直接传递消息。】"

系统："【但有一个间接的办法，德公公每天会来看您，您可以利用他作为媒介。】"

苏妉："德公公明天什么时候来？"

系统："【预计巳时，他会来送新的棉被和御寒衣物。】"

系统："【这是燕无羁以"维持囚犯基本生活"的名义暗中安排的。】"

苏妉的嘴角弯了一下。

苏妉："他连送东西都要找借口。"

苏妉："真是个别扭的皇帝。"

苏妉："不过，我喜欢。"

第二天巳时，德公公果然来了。

他提着一床新棉被和一件厚实的夹袄，敲开了冷宫的门。老嬷嬷把他领到苏妉的屋子前，他推门进来时，看到苏妉正坐在窗前看书，那本她从临华殿带来的杂谈，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

德公公："苏美人。"

德公公行了个礼，把棉被和夹袄放在桌上。

德公公："天凉了，陛下......呃，老奴想着您这儿冷，给您送些御寒的东西来。"

苏妉放下书，笑了笑。

苏妉："有劳公公了。"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件夹袄，展开看了看。面料是上好的锦缎，里衬是暖和的羊绒，领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宫中最好的绣娘之手。

苏妉："这件夹袄......"

她摸了摸那朵玉兰花。

苏妉："是陛下让绣的？"

德公公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

德公公："陛下说，您怕冷。"

简单的五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苏妉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记得她怕冷。

在她被关进冷宫的第三天，他还在想着她怕冷。

苏妉："公公。"

苏妉放下夹袄，看着德公公的眼睛。

苏妉："陛下他......还好吗？"

德公公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实话。

德公公："苏美人。"

德公公："老奴不敢瞒您.....陛下他，不太好。"

苏妉："怎么个不好法？"

德公公："面色很差，眼窝都是青的，饭也吃得少。"

德公公："今天早朝的时候，李相国又拿那封信的事做文章，逼陛下废了您的位份。"

德公公："陛下没有答应，但也没有驳斥。"

德公公："下朝之后，老奴看到陛下的手一直在抖。"

苏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苏妉："李相国还在逼他？"

德公公："是啊。"

德公公："李相国说，如果不彻查苏远道通敌案，他就联合朝臣上折子，弹劾陛下包庇逆臣之女。"

德公公压低声音。

德公公："陛下现在处于两难.....不查您，朝臣不服；查您，他又不忍心。"

苏妉沉默了片刻。

苏妉："公公，您能不能帮臣妾带一句话给陛下？"

德公公看着她。

德公公："什么话？"

苏妉："您告诉陛下，臣妾在冷宫里很好。"

苏妉："有饭吃，有书看，有新棉被盖，还有一件漂亮的夹袄。"

苏妉："臣妾不会跑，不会哭，不会闹。"

苏妉："臣妾等着他。他不急，臣妾也不急。"

德公公看着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明艳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像是月亮，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

德公公："老奴一定带到。"

苏妉："还有一件事。"

苏妉叫住他。

苏妉："公公，您告诉陛下......李相国那封信，臣妾知道是谁写的。"

德公公的脚步顿住了。

德公公："您知道？"

苏妉："臣妾知道。"

苏妉："那封信是假的，但伪造它的人很聪明，他模仿了臣妾父亲的笔迹。"

苏妉："能模仿得这么像的人，一定是对臣妾父亲很熟悉的人。"

德公公："您怀疑是......"

苏妉："臣妾不怀疑谁。"

苏妉："臣妾只是告诉陛下，查伪造信的人，比查那封信本身更有用。"

德公公的眼睛亮了一下。

德公公："老奴明白了。"

他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冷宫。

苏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处，然后重新坐回床上，把那件夹袄披在身上。

夹袄很暖和。

暖得她眼眶有些发涩。

苏妉："系统，你说他会明白我的意思吗？"

系统："【根据燕无羁的智力水平，他应该能理解您暗示的方向，查伪造者比查信件本身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系统："【因为信件是静态的证据，可以伪造；但伪造者是活人，活人会露出马脚。】"

苏妉："那就好。"

苏妉裹紧了夹袄。

苏妉："我不怕在冷宫里多待几天。"

苏妉："我怕的是他在外面一个人扛着。"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苏妉靠在窗框上，看着那棵老树，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临华殿的那棵海棠树。海棠花已经落尽了，但来年春天，它还会再开。

就像她和燕无羁。

风雨过去之后，总会再见的。

但苏妉没想到的是，风雨比她预想中来得更猛烈。

第五天夜里，苏妉正在熟睡，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黑暗中，她听到外面老嬷嬷慌张的声音。

老嬷嬷："苏美人！苏美人！乾清宫来人了！"

苏妉的心猛地一沉。

乾清宫来人了？深夜来访？这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她快速披上那件夹袄，走到门口，门一开，就看到外面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圣旨。

侍卫："苏美人。"

侍卫面无表情地说。

侍卫："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去乾清宫。"

苏妉看着那卷圣旨，又看了看侍卫们的脸色。他们的表情很冷，没有德公公在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恭敬，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

苏妉："系统，燕无羁怎么了？"

系统："【宿主，情况有变。】"

系统："【半个时辰前，李相国在朝堂上公开了一封新的信。】"

系统："【一封据说是苏远道亲笔写的密信，内容是要求边军将领在某个特定时间发动叛乱。】"

系统："【这封信比上一封更致命，因为它不仅涉及通敌，还涉及谋反。】"

苏妉："信是伪造的？"

系统："【根据初步分析，笔迹的高度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但系统检测到一处细微的异常。】"

系统："【苏远道的署名处，"道"字的最后一笔在正常书写时应该是向左上方收笔，但这封信中是向右下方收笔。】"

系统："【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差别，几乎可以肯定是伪造者临摹时的一个习惯性失误。】"

苏妉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李相国又出手了。而且这一次，他下了更重的筹码，谋反的信。

如果这封信被坐实，苏远道的罪名就从"通敌"升级为"谋反"，而作为苏远道的女儿，苏妉的罪名也会从"通敌"升级为"谋反"。谋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燕无羁就算想保她也保不住了。

侍卫："苏美人。"

侍卫的声音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侍卫："请。"

苏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冷宫。

夜色浓稠如墨，宫灯在风中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苏妉走在四个侍卫中间，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步伐稳当，脊背挺直。

她走过长长的甬道，经过御花园，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了乾清宫。

大殿里灯火通明。

燕无羁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七八个朝臣。李相国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苏妉不认识的官员。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苏妉走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李相国："罪女苏妉。"

李相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传遍整个大殿。

李相国："你可知罪？"

苏妉站在大殿中央，仰起头，看着李相国那张老谋深算的脸，然后缓缓看向龙椅上的燕无羁。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里攥着一封摊开的信，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闪过了一丝心疼。

只是一瞬。

但苏妉看到了。

苏妉："臣妾不知。"

她收回目光，平静地说。

苏妉："李相国请明示。"

李相国扬了扬手里那封信，就是侍卫说的那封"谋反密信"冷声道。

李相国："这是你父亲苏远道写给边军将领的谋反信。"

李相国："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妉看着那封信，然后笑了。

苏妉："李相国，"您说那是我父亲写的？"

苏妉："信上有他的署名，有他的笔迹，还有他的印鉴。"

苏妉："那您能不能让臣妾看一眼？"

李相国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信递给了身边的侍卫。侍卫拿着信，走到苏妉面前，展开给她看。

苏妉扫了一眼，内容确实像是谋反密信，措辞老练，语气笃定，字迹也确实很像苏远道的字。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道"字上。

笔画的最后一笔，向左上方收笔。

而苏远道在临华殿那些遗留下来的手稿中，"道"字的最后一笔，永远是向右下方收笔。

这是苏妉的父亲在她小时候教她的"道"字最后一笔的走向，是苏家的家传习惯，从苏远道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直都是向右下方收笔。

这个细节，外人不会知道。

但苏妉知道。

苏妉："李相国。"

苏妉抬起头，看着那个老狐狸。

苏妉："这封信是假的。"

李相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李相国："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假的？"

苏妉："证据就在这里。"

苏妉指着那个"道"字。

苏妉："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方向错了。"

苏妉："臣妾父亲的'道'字，最后一笔永远向右下方收笔，但这一封是向左上方。"

苏妉："李相国，您找一个临摹的高手，但您忘了问他......苏家的家传笔法是什么样的。"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李相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李相国："一面之词，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对的？"

苏妉："臣妾可以当场写。"

苏妉："臣妾是苏远道的女儿，从小跟他学写字。"

苏妉："臣妾写的'道'字，和他的一模一样。"

苏妉："李相国，您敢不敢让臣妾写给您看？"

李相国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不敢。

因为如果苏妉当场写出来，字迹和那封信上的"道"字不一样，那封信就是伪造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说"不敢"，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燕无羁："你写。"

燕无羁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

燕无羁："来人，备笔墨。"

太监很快端来了笔墨纸砚。

苏妉走到案前，执笔蘸墨，凝神静气，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道"字。

最后一笔，向右下方收笔。

干净利落，力透纸背。

然后她又写了一个。这一次，模仿那封信上的写法，最后一笔向左上方收笔。

两个"道"字并排摆在纸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苏妉："李相国。"

苏妉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苏妉："您看，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同？"

李相国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无羁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苏妉身边，低头看着那两个"道"字。

他的目光在两个字之间来回移动，然后缓缓抬起眼，看向李相国。

燕无羁："李相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燕无羁："这封信，是你伪造的？"

李相国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李相国："陛下，老臣也是受人蒙蔽，这封信是有人送到老臣手上的，老臣不知真假......"

燕无羁："谁送的？"

李相国："这......"

燕无羁："你说不出来。"

燕无羁冷声道。

燕无羁："因为这封信就是你伪造的。"

燕无羁："你不仅伪造了苏远道的通敌信，还伪造了谋反信，目的就是陷害苏美人和她的父亲，从而掩盖你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行。"

李相国："陛下......"

李相国的声音有些慌了。

李相国："陛下冤枉！老臣对陛下一片忠心......"

燕无羁："忠心？"

燕无羁拿起那封伪造的信，在手里晃了晃。

燕无羁："你的忠心就是拿着假证据来陷害朕的妃嫔？你的忠心就是在朕的朝堂上兴风作浪？你的忠心就是三番五次挑衅朕的底线？"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整个大殿都在他的声音中微微颤抖。

燕无羁："来人！"

燕无羁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相国忽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短刃，藏在袖中贴身而放很显然是他早有准备，以防万一的退路。

但他没有冲向燕无羁。

他冲向了苏妉。

李相国："你这个贱人......"

刀光一闪。

苏妉的反应很快，她在快穿任务里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身体的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她侧身一躲，匕首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划破了她身上那件夹袄的袖子，却没有伤到皮肉。

但李相国的第二刀已经来了。

她来不及躲了。

就在那把匕首即将刺入她胸口的一瞬间，一个人影猛地扑了过来，把她护在身下。

苏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睁大眼睛。

燕无羁挡在她面前，那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左肩鲜血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玄色的龙袍。

苏妉："陛下！苏妉的声音尖利得像是碎裂的瓷器。"

燕无羁咬紧了牙，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李相国握刀的手腕。

燕无羁："给朕......拿下！"

侍卫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李相国按在地上，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混乱。

苏妉的双腿发软，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燕无羁的肩膀他的左肩还在往外冒血，温热粘稠的液体浸透了她的手指，染红了她白色的寝衣。

苏妉："陛下....."

她的声音在颤抖。

苏妉："为什么......"

燕无羁低头看着她，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笑。

他在笑。

燕无羁："苏妉。"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燕无羁："朕说过了......"

燕无羁："你活着，朕活着。"

燕无羁："朕不能让你......死在朕面前。"

苏妉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几十个世界的任务中，她经历过生离死别，经历过背叛欺骗，经历过比这更惊险的场面。她从来没有哭过。

但现在，她哭了。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燕无羁的龙袍上，和他肩头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她的，哪一滴是他的。

苏妉："陛下。"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声音哽咽得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苏妉："您不能有事......"

苏妉："您答应过......您答应过会来接臣妾......您不能......"

燕无羁伸出手，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燕无羁："朕没事。"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快要散去的风。

燕无羁："小伤......不碍事。"

他晕了过去。

苏妉抱着他，跪在一片血泊中，周围是尖叫的太监、奔跑的侍卫、慌乱的大臣。整个乾清宫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苏妉："系统......"

她在心里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苏妉："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不会死的对不对？你说话啊......"

系统："【宿主，冷静。】"

系统："【匕首刺入的位置是左肩，没有伤及心脏和主要动脉。】"

系统："【失血虽然较多，但不致命。】"

系统："【太医院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苏妉："你确定？"

系统："【确定。】"

系统："【宿主，他不会有事的。】"

苏妉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的燕无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一下，又一下。

他还活着。

苏妉："系统，我好像......"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只知道，当那把匕首刺向她的那一刻，当燕无羁扑过来护住她的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不像是任务。

不像是演戏。

像是什么比这一切都更深的东西——深到她不敢去碰。

苏妉："系统，我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系统这一次没有回答。

但在苏妉的意识深处，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来自系统。

来自那个说"没有情感模块"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