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了一瞬。

随后，那年轻人笑意更深。

未知："“原来不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门板忽然无声裂开一道缝。

并非刀劈，也不是被掌风震碎。

而是从门缝处生出了一线极细的青藤。

那藤蔓像活的蛇，贴着木纹蜿蜒而入，尖端挑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花苞。花苞未开，寒意先至，屋内残存的烛烟被它轻轻一碰，竟立刻凝成灰白色的霜。

裴知檀声音低冷。

裴知檀："“退。”"

虞蘅月已经退了。

她一把拽起床帐，灵力灌入掌心，轻薄纱帐顿时如水波翻起，卷向那株青藤。青藤被纱帐一裹，花苞骤然绽开。

一点幽蓝毒雾猛地炸散。

纱帐瞬间被蚀出七八个洞。

虞蘅月看得心疼。

这不是她家的床帐。

但赔钱的是她。

她面无表情，拔剑。

怜春出鞘时，没有剑修那等劈山断海的煞气。它的剑光极柔，像春水绕过石岸，又像美人指尖拂过琴弦。可就是这样一线柔光，轻轻一削，便将那株毒藤连根截断。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讶异。

未知："“合欢宗？”"

虞蘅月心想，完了。

出门在外，宗门名声太响，果然不利于低调行事。

门被推开。

走廊上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少年，眉眼清秀，唇边含笑，腰间悬着药王谷弟子的青玉牌。若只看模样，他实在很适合站在药圃里晒药草，也很适合在清晨给师长奉一盏温茶。

可他袖口垂着三寸青藤。

藤尖还在滴毒。

身后两人一左一右，皆穿药王谷外门弟子服，面无表情，眼底却空得厉害，像被人抽走了神智，只剩两副会走路的皮囊。

虞蘅月一眼便看出来了。

傀药。

以药控人，以毒养魂。

药王谷医名满天下，最忌讳的便是拿活人试药。

这少年敢把傀药用在同门身上，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同门异心”。

这是同门缺德。

缺得很彻底。

白衣少年目光扫过虞蘅月，最后落在裴知檀身上，笑容温顺。

未知："“师兄，你一向不喜欢外人卷入谷中事。”"

裴知檀淡淡道：

裴知檀："“沈照青，让开。”"

原来叫沈照青。

虞蘅月立刻在心里记下。

药王谷弟子，笑面毒藤，疑似同门败类。

沈照青轻轻叹息。

沈照青："“师兄总是这样。明明已经走投无路，还要摆出一副能救天下人的模样。”"

他抬起手。

袖中毒藤缓缓舒展，像一尾尾从春泥里钻出的青蛇。

沈照青："“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些。”"

虞蘅月听到“东西”二字，袖中的寻镜匣又烫了一下。

她顿时明白。

是那枚黑色铜片。

不。

未必只是铜片。

无相镜碎片大约就藏在那里。

裴知檀却没有看她，只道：

裴知檀："“你也配提体面？”"

沈照青笑意微僵。

这一瞬，他脸上那层温润的皮终于裂了半寸。

像白瓷上爬出一丝细纹，里头渗出的不是血，是发酵多年的嫉恨。

沈照青："“师兄，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

他声音轻了些。

沈照青："“师父偏心你，长老信你，谷中弟子敬你，连那些活不过寥寥的病人，临死前也只念你的名字。凭什么？”"

虞蘅月听得眼睛一亮。

来了。

经典同门嫉妒。

好懂。

比无相镜碎片好懂多了。

她轻轻挪了一步，挡在裴知檀身前，语气十分真诚。

虞蘅月："“这位沈公子，我插一句。”"

沈照青看向她。

虞蘅月："“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裴公子医术好，人也好看？”"

屋中静了。

裴知檀："“......”"

沈照青："“......”"

虞蘅月认真补充——

虞蘅月："“当然，主要是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