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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我继续跪......键盘......我跪
“不,不要离开......”
傅沉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破碎般的慌乱,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他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离开?她要离开他?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素来精密运转的大脑。
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走。她是他的,是他系统里唯一的漏洞,是让他感知“活着”的唯一信号源,是他心甘情愿用疼痛去交换的、存在的意义。她怎么能走?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光寸寸碎裂,被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绝望的固执取代。
然后,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救命的稻草,或者说,想起了那套唯一被证明“有效”的、能让她留下的“规则”。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不顾膝盖撞在地板上的剧痛,转身就朝着衣帽间冲去。
他的步伐又急又乱,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沉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的困兽。
沈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他冲进衣帽间的背影,和随后传来的、粗暴翻找东西的声响。
她心里一沉,隐约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果然,不过几秒钟,傅沉舟就从衣帽间冲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机械键盘。他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甚至没有走到她面前,就那么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抓住键盘两端,用一种近乎摧毁的力道,狠狠地、徒手将上面所有的键帽硬掰了下来!
“咔!咔!咔啦!”
塑料断裂和金属轴体扭曲的刺耳声音接连响起,黑色的键帽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动作粗暴迅捷,仿佛那不是一件物品,而是阻隔在她和他之间的、必须被摧毁的屏障。
转眼间,一个光秃秃的、布满狰狞金属十字轴的键盘底板,就出现在他手中。
然后,在沈微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惊恐的注视下,他单手抓住自己西裤的皮带和侧边,以一种近乎撕扯的力度,猛地将裤子褪到了膝弯!
之前跪地时膝盖撞击的痛楚尚未散去,那片好不容易从紫黑转为深青的旧伤再次暴露在空气中,伤痕边缘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微微泛红。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沈微一眼,仿佛所有的意识都凝聚在了“执行程序”——
那个用疼痛换取她留下的程序。他握着那个光秃秃的、冰冷的金属底板,对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膝盖,就要再次狠狠跪下去——
“不要!傅沉舟!”沈微的尖叫几乎破音,她猛地扑过去想阻止。
但傅沉舟的动作太急,太猛,太决绝。她的指尖甚至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砰——!”
沉重的闷响。不是膝盖接触底板的声音,而是他整个人,因为那瞬间爆发的、远超承受极限的剧痛,眼前一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重重栽倒的声音!
他并没有真的“跪实”,而是在膝盖触及那地狱般的金属凸起的瞬间,极致的疼痛如同高压电流般击穿了他的神经和意识防线。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整发出,就直接失去了知觉,握着键盘底板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破败玩偶,瘫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傅沉舟——!”沈微的魂都快吓飞了,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
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呼吸微弱而急促,嘴唇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
“严伯!严伯!快来啊!!”沈微的哭喊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她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喊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砸落。
严伯几乎是在她喊出第一声时就冲了上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傅沉舟和旁边那拆得七零八落的键盘,这位向来沉稳的老管家脸色也变了变,但到底经事多,迅速镇定下来。
“太太别慌!”严伯一边蹲下检查傅沉舟的情况,一边沉稳地安慰几乎崩溃的沈微,
“先生这是疼晕过去了,他膝盖旧伤未愈,又强行......唉,不妨事,小时候练家规挨罚,比这重的时候也有过,晕过去缓缓就好。您别急,我们先扶先生到床上。”
严伯的话像一根微弱的浮木,暂时拉住了沈微不断下坠的恐慌。两人合力,艰难地将完全失去意识的傅沉舟挪到床上。
沈微全程眼泪没停过,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碾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严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傅沉舟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只是疼痛性短暂晕厥,稍微松了口气。
他拧了条热毛巾递给沈微:“太太,您给先生擦擦汗。我就在门外,有事您随时喊。”
沈微抖着手接过毛巾,刚颤巍巍地擦去傅沉舟额角的冷汗,就见他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
“......微微?”他的声音虚弱嘶哑,几乎听不清。
“我在,我在......”沈微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傅沉舟的意识似乎慢慢回笼,他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剧痛,眉头深深蹙起,
但他第一反应却是紧紧反握住沈微的手,目光急切地、甚至带着卑微的恳求,锁住她的眼睛:
“我没事......别哭,微微,别哭......”他费力地喘息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疼痛的间隙里挤出来的,
“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我继续跪......键盘......我跪......你别走......”
他说着,竟然挣扎着又想撑起身体,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就立刻再去碰那个刑具般的键盘底板。
“不好!不好!”沈微哭喊着用力按住他,心疼得快要裂开,“你这双腿不想要了吗?!傅沉舟!你看看你的膝盖!”
她指着那一片因为刚才的撞击和试图下跪而变得更加狰狞红肿、甚至有些地方又渗出血丝的伤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