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失望的宣判，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咬破嘴唇？

我的内脏正在被冷空气一点点剥夺温度，每一次心跳都在把生命挤出体外。

而我的亲生母亲，却觉得我在演戏。

“沈主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他查个体温。”

顾辞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额温枪。

他假模假样地在我额头上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35.5度。

“体温偏低，多半是刚才受惊吓导致的应激反应。”

顾辞收起额温枪，转头对我妈汇报，语气里带着职业的笃定。

“没有任何失血性休克的体征。”

“脉搏虽然没测，但看他还能瞪人的精气神，好得很。”

我死死盯着顾辞。

十年的发小，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我从来不拿身体开玩笑。

但现在，他用最专业的医学名词，编织了一个最完美的谎言。

就因为他觉得我刚才让叶瑾瑜摔倒了。

担架上的叶瑾瑜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俊逸的脸庞苍白得像一张纸。

“宛凝姐......我头好晕......”

“好像有点喘不过气来......”

陆宛凝顿时慌了神，连忙查看他的呼吸道。

“顾辞！瑾瑜呼吸急促，可能是缺氧！”

顾辞立刻上前检查，眉头紧锁。

“不好，可能是隐性脑震荡引发的继发性缺氧。”

“必须马上吸氧，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陆宛凝转头看向四周。

“备用氧气瓶呢？”

高管手里拿着刚刚从苏沐那里夺来的急救箱，打开一看。

“陆队长，里面只有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氧气罐。”

顾辞一把拿过氧气罐，却发现阀门有些卡壳，怎么也拧不开。

“不行，这个罐子坏了，出气量太小。”

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我的脖子上。

为了防寒，我今天戴着一个隐藏式的小型供氧呼吸围脖。

那是我前几天刚买的，因为我有轻微的哮喘。

“祈安，把你的呼吸围脖摘下来给瑾瑜。”

顾辞走到我面前，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那是我的救命物资。”

我拼命摇头。

钢管刺穿了肺叶边缘，我现在的呼吸完全靠着这个围脖里的微量氧气在维持。

如果摘掉，我会立刻窒息。

“不......不能摘......”

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手指死死抓住围脖的边缘。

陆宛凝见状，大步跨了过来。

“叶祈安，你就不能懂事一回吗！”

“瑾瑜现在呼吸困难，你还要护着你那个围脖？”

“你只是轻微哮喘，死不了人！”

她伸出有力的双手，毫不留情地掰开我因为失血而痉挛的手指。

“陆宛凝......别......”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她根本不听我的哀求，强行扯下了我脖子上的围脖。

拉扯间，我的身体被迫向前倾斜。

“噗嗤”一声微响。

那是钢管再次在体内滑动的声音。

巨大的痛苦让我瞬间失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张着嘴。

“你啊，什么时候能让人少操点心。”

陆宛凝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围脖递给顾辞。

“赶紧给瑾瑜戴上。”

叶瑾瑜吸了两口氧气，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

他虚弱地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谢谢哥哥......等我到了医院，一定买个新的还给你。”

叶星瑶的直播间里再次沸腾。

“看吧，这就是格局！”

“大义灭亲，这老婆和兄弟能处！”

“那个叫叶祈安的也太不懂事了，平时肯定没少让家里人操心。”

冷空气顺着失去遮掩的领口灌进去，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没有了氧气支撑，我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

苏沐被两名高管死死按住，只能冲着我大喊。

“先生！深呼吸！尽量保持清醒！”

“沈主任，你们这是在谋杀！”

我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地射向苏沐。

“把她给我拖出去，交由警方处理。”

“告她妨碍公共救援。”

苏沐被强行拖走，她绝望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

我妈转过身，看着我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叶祈安，你现在的样子，真让妈心寒。”

“如果你是想用苦肉计逼我妥协，那你打错算盘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外面的大部队已经到了，瑾瑜马上转运。”

“至于你。”

“就在这里站着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走。”

陆宛凝脱下自己外套里的保暖内胆，细心地盖在叶瑾瑜的腿上。

“老公，听妈的话，别任性了。”

“我先送瑾瑜去医院，等那边安顿好了，我再来接你。”

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走吧。”顾辞指挥着担架起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出口走去。

没有人回头。

连那个抱在顾辞怀里的狗，都拥有比我更多的温暖。

“妈......”

我用最后的力气喊出这个字。

“我真的......好痛......”

前方的人影顿了顿，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