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白，你去帮祈安端一下那个蛋糕。"

毕业晚会后台，姐姐把一个三层的翻糖蛋糕推到我面前。

"这什么？"

"给祈安的毕业惊喜，我们三个凑钱订的，你那份我先垫了，回头转给我。"

我看着蛋糕上用糖霜写的字——"祈安毕业快乐"。

"你们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群里说的，你没看到吗？"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群聊。

上周四，晚上十一点。

姐姐发了蛋糕款式的链接。

林清漪说好看，选第二款。

苏曼凝发了个同意的手势。

温祈安不在群里——他有另一个群，没有我的那个。

而我那天十一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人一起去领毕业材料吗？"

这条消息之后，是姐姐发的蛋糕链接。

直接跳过了我。

没人回我，没人提及我问要不要凑份子，更没人问我的意见。

"多少钱？"

"你那份四百。"

四百。

我的毕业惊喜是一块没有我的拼图。

温祈安的毕业惊喜是一个一千六的翻糖蛋糕。

"转你了。"

我打开支付界面，转了四百。

姐姐收了钱，拍了拍我的肩。

"你把蛋糕端到侧厅去，祈安待会儿节目结束从那边下来。"

"为什么是我端？"

"你离那边近嘛，我还得去调灯光。"

"清漪呢？"

"她去接祈安的家长了，叔叔阿姨今天也来。"

"曼凝呢？"

"曼凝在帮祈安对台词。"

三个人各有分工，全是围着温祈安转的。

我的分工是端蛋糕。

"好，我端。"

侧厅没开灯。

我一个人搬着三层蛋糕走了一段很长的走廊。

蛋糕很沉，我的手腕在发抖。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门里传来温祈安的声音。

我停住了。

"......曼凝姐刚才偷偷塞给我一个东西，你猜是什么？"

另一个男生的声音："什么呀？"

"一个领带夹，银的，上面刻了一颗小星星。"

"哇，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她说是毕业礼物，大家都有。"

"那她给沈屿白买了吗？"

停了一秒。

温祈安笑了一下。

"应该......买了吧。她跟屿白哥在一起三年了嘛。"

"你那个语气怎么怪怪的。"

"哪有。"

"哎我跟你说，你跟苏曼凝那个氛围感真的很暧昧，上次画室里就你们俩，她帮你扶画板那个动作——"

"别乱说！"温祈安压低声音，带着笑意，"人家有男朋友的。"

"有男朋友怎么了，有男朋友还给你刻星星呢。"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端着蛋糕站在走廊里，指节发白。

苏曼凝给温祈安买了领带夹，刻了星星。

我呢？

我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她最近送过我什么。

上个月我生日，她发了条消息——"生日快乐，最近太忙，改天补礼物。"

改天。

到今天也没补。

我把蛋糕放到侧厅的桌上，回到后台。

苏曼凝正靠在墙边看手机。

"你给祈安买了一个领带夹？"

她抬头。

"谁跟你说的？"

"我刚听到的。"

"毕业礼物，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

"我的呢？"

她拍了一下额头。

"你的还没来得及买，最近事情太多。"

"你给他的来得及，我的来不及？"

"他那个是顺手在网上看到的，下单早。"

"上面刻了星星。"

她表情变了一下。

"就一个图案，随便选的。"

"随便选的图案要定制，定制就要提前，提前就说明你早就想好了。"

"沈屿白，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那个方向想？"

又是全名。

"曼凝，今天是毕业晚会，你能不能看我一眼？从进场到现在，你帮祈安对台词、帮他调麦克风，你看过我几次？"

"你不需要我帮忙。"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了。

我不需要。

温祈安需要。

永远是温祈安需要。

"行，我不需要。"

晚会开始了。

我坐在第三排。

她们四个在第一排，灯光把她们的侧脸照得很亮。

温祈安上台唱歌的时候，苏曼凝举着手机在录。

林清漪在旁边帮忙打灯。

姐姐站在侧台，随时准备递水。

三个人像三颗卫星，绕着同一颗太阳转。

台上温祈安唱完最后一个音，鞠躬。

全场掌声。

苏曼凝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我也鼓了。

然后灯暗了，侧厅的门打开，蛋糕被推出来。

是我端进去的那个。

蜡烛点亮的时候，温祈安摸了摸鼻子，眼眶红了。

"天呐......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姐姐笑着说："你猜猜谁的主意？"

温祈安看了一圈。

"曼凝姐？"

苏曼凝摇头，指了指姐姐。

"你姐策划的，我们配合。"

温祈安扑到姐姐怀里。

"姐！你最好了！"

林清漪在旁边笑："蛋糕是我跑了三家店才订到的，你谢不谢我？"

"谢谢清漪姐！"

他挨个拥抱。

姐姐，林清漪，苏曼凝。

然后转过来看我。

"屿白哥也帮忙了吧？"

"他把蛋糕端过来的，"姐姐说，"你得谢谢他。"

端蛋糕。

策划是姐姐的，跑腿是林清漪的，配合是苏曼凝的。

我的功劳是端蛋糕。

温祈安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谢谢屿白哥。"

他的手臂很轻地搭了一下就松开了。

抱姐姐的时候他整个人挂上去。

抱我的时候像在碰瓷器，生怕碎了。

不。

是怕脏了。

晚会散场，夜风灌进走廊。

我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前面四个人并排走着，温祈安走在姐姐旁边，苏曼凝和林清漪走在两侧。

她们在笑，在说什么话，声音被风吹得模糊。

我离她们大概五米。

五米。

不远不近。

恰好是一个被遗忘的距离。

手机震了。

航空公司的短信。

"您预订的六月十八日上海飞往苏黎世航班已出票，请提前三小时到达机场。"

六月十八日。

后天。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加快脚步追上去。

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