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来接我了。

贺明修开门的时候，她就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明修哥，麻烦你了，我来接晏辰回家。"

她的态度礼貌周全，甚至朝贺明修笑了笑。

贺明修没让开，回头看我。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去吧，我今晚住这儿。"

"桂花藕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先喝一碗，住这儿也行。"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目光温和，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接。

"温以宁，周清晏的化疗费，是你一直在出？"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说话的时候它亮了一下。

温以宁的脸被照得很清晰。

她没有错愕，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不是。"

"那你为什么替他求手术平安？"

"我说了，是顺手。"

"你在病友互助论坛上给他转化疗费的事，也是顺手？"

这一次，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心虚，是一种类似失望的东西。

好像我不该查到这些。

"晏辰，你去查他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温以宁放下保温桶，靠在门框上。

走廊灯灭了，她的脸隐进阴影里。

"他生病的时候被家里赶出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只是给了点钱，让他把手术做完。"

"你发誓你只是给钱，从没去看过他。"

"晏辰，"她叹了口气，"我发过很多誓了，你信过，也不信过。再发一次又能怎样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可我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她在说我不讲道理。

她在说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三年来删了所有异性联系方式，推掉一切应酬，准时回家做饭，陪我看电影，记住我每一个纪念日。

她觉得这些足够了。

足够抵消一切。

"明修哥，"温以宁转头看向贺明修，"他情绪不太好，你帮我劝劝他。我不想吵架，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贺明修冷冷地看着她。

"你要我劝他什么？劝他当没看见那张纸条？"

温以宁沉默了一下，弯腰拿起保温桶。

"那我先回去了。晏辰，桶你留着，饿了就喝一碗。"

她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点一点消失。

贺明修关上门，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拿到她的转账明细或者探视记录。"

"你怎么拿到那些东西？"

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我不知道，但我得弄清楚。"

手机又响了，是温以宁发来的一张照片。

桂花藕盛在我最喜欢的青瓷碗里，旁边放了一朵剪下来的栀子花。

配文是：等你回家。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

贺明修什么都没说，只是帮我铺好了床。

躺在黑暗里，我翻来覆去地想那条论坛帖子。

他说紧急联系人不能写她的名字。

如果只是普通资助，为什么想要写她的名字？

如果是普通朋友，这句话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