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本想去阳光休养室拿几件衣服。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铺上防滑地板、装上全景落地窗的休养室，彻底变了样。

那张我组装了整整三天的理疗躺椅，被随意地丢在了走廊的角落。

房间中央，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画架。

地上到处是颜料的污渍，那块我从意大利高价定制、准备静养时铺设的羊毛地毯，已经被染成了看不出原貌的调色盘。

陆时聿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你回来了呀。”他放下画笔，“这间房的采光真好，云姝说我想画画的话，用这里最合适。”

我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无法呼吸。

“谁允许你碰我房间的东西的？”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下画架上的画布。

“刺啦”一声，画布碎裂。

陆时聿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在发什么疯！”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霍云姝大步流星地跨进来，一把将陆时聿扶起，护在身后。

她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宴川，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我疯了？”我指着地上的羊毛地毯，手抑制不住地发抖，“这是我准备了几个月的静养室！谁准你们把这里变成画室的？”

霍云姝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

“你还有很久才需要全天静养，先借他用几天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荒谬，“那张躺椅放在角落又没坏，地毯脏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新的就是了。你至于这么容不下人吗？”

“借几天？”我死死盯着她，“霍云姝，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

那时候，她说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她说，她会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保护得好好的。

霍云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很快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白掩盖了过去。

“当初是我不对，但我现在只是帮他一把。”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承认，我心里还有遗憾。但我也没说要和你离婚。我只是想弥补时聿，这并不冲突。”

既要稳住我这个丈夫，又要心安理得地享受和白月光在一起的时光。

真恶心。

我连和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转身想走，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收纳盒。

那是陆时聿用来装画具的盒子。

盒子翻倒，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块翠绿色的玉佩从里面滚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曾把它放在主卧的保险柜里。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我猛地转头看向陆时聿。

陆时聿眼神闪躲，往霍云姝怀里缩。

“我......我不知道。云姝说那个保险柜空着，让我放些私人物品，我可能不小心把你的东西一起拿出来了。”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玉佩，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冲过去，扬起手。

手腕在半空中被霍云姝死死攥住。

“够了！”她用力一甩。

我站立不稳，重重地跌坐在那一堆颜料里。

冰冷的颜料渗透衣服，贴在我的皮肤上。

“一块玉佩而已，值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霍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只能把你送到乡下别墅去养病了。”

她甚至懒得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在她眼里，现在的我只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玉佩。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不用赔了。”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倒计时第十三天。

“霍云姝，这是你最后一次碰我的东西。”

我拖着沾满颜料的身体，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