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早会，让林秘书陪你去复查吧。”

霍云姝站在镜子前，头也不回地系着领带。

我坐在餐桌前喝着温水，看着她一丝不苟地打理着自己。

平时去公司，她从不会特意喷香水。但今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那是陆时聿曾经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味道。

“好。”我放下玻璃杯，语气平淡。

霍云姝穿西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以前她要是因为工作推掉陪我复查，我总会挡在门口不悦地抱怨几句，今天我的痛快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等忙完这阵，我好好陪你。”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吻我的额头。

我微微偏头躲开，拿起了桌上的纸巾擦嘴。

她的唇擦过我的头发，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林秘书在楼下等你了。”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到了医院。

肿瘤科的走廊里人满为患。

林秘书替我排着队，我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胃痛得直不起身。

胃里的剧痛越来越频繁，医生说我癌细胞有扩散迹象，随时有内出血休克的风险。

“沈先生，您先喝点热水。”林秘书递来保温杯。

我刚接过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云姝并没有去开什么重要的早会。

她穿着那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陆时聿从心理诊室走出来。

陆时聿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眼眶通红，霍云姝低声哄着他，甚至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副温柔缱绻的模样，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秘书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白了。

“沈先生，霍总她可能只是......”

“别说了。”我打断她，盖上保温杯。

就在这时，陆时聿的朋友，那个一直看我不顺眼的富家少爷顾昊，也看到了我。

他穿着一身名牌走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病态消瘦的身形。

“哟，这不是沈先生吗？”顾昊嗤笑出声，“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排队啊？病得像个骷髅似的，看着真可怜。”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我捏紧了手里的病历本，没理他。

顾昊却不依不饶，故意拔高了音量。

“刚才我还看到霍总陪着时聿呢。人家时聿只是睡不好觉，霍总就紧张得连几千万的合同都推了。”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你就算霸占着名分又怎么样？在云姝心里，你永远只是个备胎。”

“滚开。”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昊被我的眼神骇住，随即恼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

我身体本就虚弱，踉跄着撞在了旁边的医疗推车上。

铁架子磕到胃部，剧痛瞬间蔓延。

“你干什么！”林秘书赶紧扶住我。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霍云姝。

她大步走过来，看到我疼得冷汗直冒，眉头紧锁。

但她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我。

“你又在闹什么？”她护在陆时聿身前，不悦地看着我。

“我闹？”我气笑了，指着顾昊，“你没看到是他推的我吗？”

霍云姝看了顾昊一眼，又看向身后的陆时聿。

陆时聿立刻拽住她的袖子，声音发颤。

“云姝，昊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替我打抱不平。”他眼眶又红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今天也在这里，我这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站住。”霍云姝反握住他的手。

她转过头，用那种我极其陌生的、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沈宴川，时聿今天刚做完心理测试，医生说他随时有自残的倾向。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多一点包容心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有自残倾向，所以我就活该被别人推，活该一个人在这排队复查？”

“林秘书不是陪着你吗！”霍云姝不耐烦地打断我，“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闭上眼，把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霍云姝，特需病房我已经预约好了。”我拿出手机，“医生说我随时可能内出血，今天必须住进去。”

霍云姝神色一僵。

她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

“那个病房，我让给时聿了。”

我猛地睁开眼。

“你说什么？”

“他神经衰弱，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霍云姝破罐子破摔般开口，“你底子好，住普通单人房也是一样的。国内就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你都有我了，还争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块蛋糕，排了三个小时队的女人。

倒计时第十四天。

“好。”我点点头，将病历本扔进垃圾桶。

“你满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