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消息，我瞒得很死。

浣衣局的衣服宽大，我本就清瘦，三个月的身孕根本看不出来。

我没有急着去告诉萧祈煜。

他在许清韵面前太软弱，如果偷偷摸摸地告诉他，他未必有胆量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去和许清韵彻底撕破脸。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在全天下人面前，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契机。

机会来得很快。

那是深冬的一天，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大雪。

许清韵突然带着大批宫女和太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浣衣局。

她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清冷模样。

“初嫆，你在这里洗了三个月的衣服，想通了吗？”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冻得发紫的双手。

我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低着头答道：“奴婢想通了。”

许清韵欣慰地笑了。

“我就知道，劳动能拯救一个堕落的灵魂。”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官，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本宫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京郊的一位农户，虽然穷了点，但为人老实本分，最重要的是，他愿意遵循一夫一妻制。”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你今天就出宫去吧，去过属于你的平等生活。”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不是在拯救我，她是在清理门户。

她要把我这个污点，彻底从萧祈煜的世界里抹除。

“娘娘......”我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奴婢愿意出宫。但临走前，奴婢想去谢皇上的恩典。毕竟......”

“不必了。”

许清韵微笑着打断了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去见他，只会让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独立人格再次崩塌。”

她轻轻挥了手。

两个健壮的嬷嬷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她们动作不粗鲁，但力气极大，根本不容我反抗。

“送盛姑娘上车吧。祝你重获自由。”许清韵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紧接着，萧祈煜带着几位朝廷重臣，大步走进了浣衣局的院子。

前朝正在商议赈灾的事，萧祈煜抄近道回御书房，正好路过这里。

看到院子里的阵仗，萧祈煜愣住了。

“清韵？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清韵看到皇帝身后的朝臣，不仅没有避讳，反而迎了上去。

“皇上，臣妾在行善。”

她指了指被架着的我。

“这个宫女思想陈旧，臣妾为了挽救她，特意给她许了人家，送她出宫去过自由的生活。”

萧祈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又看了看那辆停在门外的破旧马车。

“你要把她送给一个农户？”

“是啊。”许清韵理所当然地点头，“虽然是农户，但那农户答应绝不纳妾。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和尊重。皇上难道不为她高兴吗？”

几位朝臣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尴尬地低下头。

堂堂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个没名分的宫女，被皇后强行塞给泥腿子。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而且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打。

萧祈煜的拳头死死捏紧，额头的青筋直跳。

“放开她。”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许清韵皱起眉，语气有些不悦。

“皇上，您难道还要把她留在这吃人的封建后宫里吗？您答应过我的，只爱我一个人。”

就是现在了。

我看着萧祈煜眼中的挣扎，猛地挣脱了嬷嬷的钳制。

“皇上！”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有哭诉，而是极其惨烈地干呕了一声。

随后，我整个人软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如纸。

“肚子......好痛......”

人群瞬间大乱。

李德全机灵，立刻尖叫着喊太医。

太医正巧就在随行的队伍里，连滚带爬地过来给我把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太医的手。

太医的手指在我的脉搏上搭了片刻，脸色猛地一变，随后狂喜地跪倒在萧祈煜面前。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这位姑娘，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