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前一天。

我把妹妹那条破裙子的拉链缝好，用湿巾把汗渍擦了一遍又一遍。

勉强能穿。

我妈瞥了一眼："至于吗？又不是选美。"

毕业典礼当天。

全校同学的家长坐满礼堂。

我在后台候场，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没有我的家人。

我发了定位，打了电话。

我妈的回复是一条语音。

"在高铁上呢，陪你弟去外地比赛。你拍个照发群里就行了。"

我上台领奖时，看到只有我家长的位置空着。

校长念我的名字，说我得了国家奖学金、创新金奖、专利三项。

台下鼓掌。

那些掌声里，没有属于我的家人的。

走下舞台，我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荣誉证书。

导师递给我一束花。

"念晚，我替你家人送的。你值得。"

花茎上还带着超市的价签。

她是从旁边便利店临时买的。

我接过花，没哭。

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我发了一张领奖照片到家族群。

没人回复。

往上翻，最新消息是弟弟发的比赛现场视频。

底下爸、妈，奶奶、小姨轮番夸。

"念初太帅了！"

"加油宝贝！"

"稳拿冠军！"

我的照片夹在中间，无人问津。

过了三小时，我妈回了一个"嗯"字。

当晚，我回家，只有奶奶在。

她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随口说：

"锅里有你弟吃剩的泡面汤底，你自己煮点吃，别浪费了。"

我打开锅盖，倒掉了那坨发胀的面条和半截火腿肠头。

奶奶大喊："倒了？败家！你知道你爸赚钱多辛苦吗？"

我没理。

第二天，弟弟比赛输了，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我正在厨房做晚饭。

弟弟走进来，直接用手抓了一块排骨啃。

我说："筷子在旁边。"

他猛地把骨头甩进盘子，油汁溅了我满脸。

"烦死了！我心情不好你还多嘴！"

我妈冲进来，指责我。

"你招惹你弟干嘛？他刚输了比赛，你不会看脸色？"

我脸上的油渍还烫着。

妹妹来拿水果，看了我一眼，嗤笑。

"姐你脸上糊的什么？跟小丑一样。"

我拿袖子擦了脸。

我妈警告我："以后你弟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话，管好你那张嘴。"

晚饭时，我妈宣布："念初这次没拿名次，下次一定行。我再投三万给他换教练。"

然后她看向我。

"念晚，你毕业了该找工作了吧？这个月开始，你每月往家交两千块生活费。你弟、你妹还在花钱呢，你不能光吃不出。"

我说："我还没找到工作。"

我妈冷笑：

"大学白读了？四年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我就说你上那破学校没用。你看你弟虽然没读书，好歹有一技之长。"

他的一技之长烧了家里二十万，换来200粉丝、零收入。

我回了房间。

HR发来新消息："陈小姐，后天签约仪式，公司安排了行业媒体采访，您方便吗？"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