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宫署来了两名医官。

报名者需当场验看医术。

阿娘得知消息，抢先迎了出去。

“二位大人误会了。”

“小女没正经学过医。”

“她就是跟家里闹脾气，胡乱报的名。”

长姐也柔声道：

“明昭小时候见血便哭。”

“西南疫病凶险，真让她去，只怕拖累医队。”

女医官看向我。

“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我还未开口，小妹突然捂住心口，脸色发白。

“阿娘，我喘不上气......”

阿娘吓坏了。

“快去请大夫！”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炉。

“把窗打开。”

小妹眼泪汪汪。

“二姐，我都这样了，你还嫌屋里闷？”

我走过去，直接用茶水浇灭香。

刺鼻的白烟冒了出来。

“香里混了白附子。”

“你昨夜喝过酒酿，二者相冲，会心悸气短。”

阿娘愣住。

“香是清瑶送来的，怎么会有问题？”

长姐脸色一白。

“是侯府给的安神香。”

“我也不知道。”

我替小妹按了两处穴位，又喂她服下温水。

片刻后，她的呼吸慢慢平稳。

女医官捻起香灰闻了闻。

“确有白附子。”

她抬眼看我。

“脉象都没诊，怎么认出来的？”

“她耳后发红，指尖发麻。”

“香气辛烈，却被桂皮遮住了。”

“若等大夫赶来，她只会更严重。”

女医官点了点头。

“有点本事。”

阿娘却立刻护住小妹。

“你早就知道香有问题？”

“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看向她。

“现在是我救了她。”

“谁知道是不是你先害再救？”

阿娘语气笃定。

“你从昨日起就处处针对云珠。”

“为了证明自己会医术，做出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小妹抓着她的衣袖。

“阿娘，别说了。”

“二姐应该不会害我。”

应该。

两个字，便给我定了半桩罪。

女医官皱了眉。

“既然怀疑有人下药，便报官查验。”

长姐忙道：

“一家人的误会，没必要惊动官府。”

“这香是我拿来的。”

“真查下去，侯府脸上也不好看。”

她看向我，声音温柔。

“明昭，你就当给姐姐一个面子。”

我忽然笑了。

她们怀疑我害人时，不怕我脸上难看。

一提侯府，便成了一家人。

“查吧。”

长姐的笑僵住。

阿娘怒道：

“你非要毁了你姐姐的婚事？”

“香是侯府赏的，未必有人存心。”

“云珠不是没事吗？”

“可方才，你说是我害她。”

阿娘一噎。

“我那是情急。”

“情急便能冤枉我？”

“苏明昭！”

女医官敲了敲桌子。

“够了。”

“香料之事，宫署会派人查。”

“至于苏姑娘——”

她将一块铜制令牌递给我。

“医术合格。”

“明日收拾行装，后日随队出发。”

阿娘猛地变了脸色。

“不是三日后报到吗？”

“西南急报，行程提前了。”

女医官顿了顿。

“此去路远，生死难料。”

“今夜若反悔，还来得及。”

我接过令牌。

“我不反悔。”

医官离开后，谢怀安正好站在院外。

他显然听见了全部。

“你宁愿去送死，也不肯留下？”

我反问：

“留下做什么？”

“看你和云珠成亲？”

谢怀安眉心紧皱。

“果然还是因为她。”

“你嘴上说成全，心里却处处为难她。”

“明昭，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偏激？”

我望着他。

前世，我难产血崩。

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说我。

他说云珠只是担心我，才日日守在府外。

让我别小肚鸡肠。

可他不知道。

那碗催产药，就是小妹亲手送来的。

又或者，他根本不想知道。

我握紧令牌。

“谢怀安。”

“你信谁，都与我无关。”

“从今往后，别再来教我该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