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聿廷推门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

那是林清晚最喜欢的味道。

他随手将一个塑料袋扔在沙发上。

里面装着一个地摊上买的廉价塑料奥特曼玩具。

包装盒都已经压瘪了。

“这就是给珩珩补的生日礼物。”

“你跟他说一声，别让他觉得我偏心。”

他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昨天晚上的剩菜和融化的蛋糕还摆在桌子上。

他满脸嫌弃。

“这都什么垃圾，还不赶紧扔了。”

“你现在立刻去菜市场，买只新鲜的乌鸡。”

“晚晚昨天看星星吹了风，说想喝鸡汤。”

“你炖得浓一点，别再清汤寡水了。”

他理直气壮地命令我。

把我当成一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

“还有，炖好之后你亲自送过去。”

“你给晚晚道个歉，昨天你在医院走廊那么闹，让她很没面子。”

“沈知微，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大度一点行不行？”

“晚晚是个绝症病人，你非要跟她计较每一寸得失吗？”

如果是以前。

我一定会把那碗热汤直接泼在他脸上。

但我今天没有。

我破天荒地没有和他争辩半个字。

我顺从地走进厨房。

拿出了昨天买好的乌鸡，洗净，焯水，放进炖锅。

炖了两个小时。

满屋子都是鸡汤的香味。

我盛出满满一保温桶，拧紧盖子。

顾聿廷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他满意地看着我。

“这就对了嘛。”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别整天做出一副怨妇的死样子。”

“你早这么懂事，我们也不至于吵架。”

他走出门前。

我甚至伸出手，体贴地替他抚平了衬衫领口的褶皱。

“去吧。”

“路上小心。”

顾聿廷得意洋洋地拎着保温桶出门了。

他肯定觉得我终于低头认命了。

终于接受了林清晚的存在。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我脸上的温和立刻消失。

我回到卧室，拉出两个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把顾嘉珩叫起来。

穿好衣服。

我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和一枚婚戒。

一起压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用那个廉价的塑料奥特曼压在最上面。

我牵着儿子的手，锁上了家门。

没有丝毫留恋。

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顾嘉珩靠在我的肩膀上。

“妈妈，我们去哪？”

“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手机屏幕亮了。

是顾聿廷发来的信息。

“汤有点咸了，晚晚说喝着不习惯。”

“下次注意点，少放点盐。”

“晚晚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晚上你做好了我回去拿。”

我盯着屏幕。

打开车窗。

把手机卡拔出来。

扔进了窗外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