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珩珩七岁的生日。

早上我收到顾聿廷破天荒发来的信息。

“晚上八点我一定回去。”

“给珩珩买了那个绝版的天文望远镜。”

“做几个好菜，晚晚今天状态不错，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我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晚上七点。

我做好了一桌子珩珩爱吃的菜。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我和儿子坐在餐桌前。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八点。

九点。

十点。

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连个电话都没有。

巧克力蛋糕的奶油开始融化。

一点点塌陷下去，糊成了一滩烂泥。

珩珩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

他不吵不闹。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十一点半。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聿廷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接电话的不是顾聿廷。

是林清晚。

电话那头传来她娇俏的笑声。

“知微姐别生气。”

“聿廷去给我买夜宵了。”

“那个望远镜看星星真的很美呢。”

“聿廷说医院的天台视野好，就把望远镜先拿来哄我开心了。”

“他还说，珩珩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天文，等以后随便买个便宜的就行了。”

林清晚的话里满是炫耀和挑衅。

我用力握住手机。

“让顾聿廷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顾聿廷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大半夜的你又发什么疯？”

“知微姐，晚晚没几天日子了。”

他甚至开始跟着林清晚一起叫我知微姐。

“你用儿子的生日争什么风吃醋？”

“不过是个生日，明年再过就是了！”

“晚晚想看星星，她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到几次星星了，你连这个都要跟她抢？”

“你教珩珩懂点事行不行，别总这么自私！”

“行了，别再打电话来了，晚晚需要休息！”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盲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嘉珩自己拿起刀。

切开那块已经变成烂泥的蛋糕。

用叉子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他嚼得很慢。

咽下去后，他仰起头看着我。

“妈妈。”

“这蛋糕有点苦。”

“明年，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小孩好不好？”

“我不要爸爸了。”

我红着眼，摸了摸他的脸颊。

“好。”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茶几旁。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李律师发来的文件。

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十个小时。

这烂透了的生活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