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死命往回拽。

"九妹！回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二姐扑过来挡在我前面，张开双臂。

脸上全是血和泪，糊在一起。

"九妹，求你，回去..."

我绕过了她。

母后跌跌撞撞地追下台阶，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九儿......母后求你......别去......"

我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拉开了她的手。

莫乌达站在广场中央，背着手，正看着城墙方向的浓烟。

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到我，先是一愣。

"哟？"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傻子自己走出来了？省得我们绑。"

莫乌达朝身后的甲士抬了抬下巴。

"绳子拿来，给咱们大王的小狗拴上。"

一名甲士取出一条粗麻绳，朝我走来。

"慢着。"

莫乌达忽然抬手，拦住了甲士。

他歪着头看着我，又看了看身后殿门口的母后。

"差点忘了跟女王陛下说清楚。"

他转过身，面朝殿门口，提高了声音。

"女王陛下，您别以为把傻子交出来就完事了。"

"和亲是和亲，但我们大王还有几个条件没说完。"

他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割三郡。年贡翻三倍。废除女子为官制。"

"少一样，大军照样踏平女儿国。"

"您那个傻子女儿，只不过是开胃菜。"

母后的脸白得像纸。

莫乌达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转回头，低头看着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小傻子，你知道吗？你出来也没用。"

"你救不了你的母后，救不了你的姐姐，也救不了这个破烂国家。"

"你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你就是一个废物。"

他松开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指尖。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废物。"

他站直身体，朝甲士挥了挥手。

"绑了，走。"

麻绳套上了我的手腕。

身后，母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甲士拽着绳子，拉我往前走。

我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然后站稳了。

我没有往前走。

甲士又拽了一下，拽不动。

他回头看我，皱起眉。

莫乌达也注意到了，不耐烦地转过来。

"怎么？不愿意走？要不要本使打断你的...."

我张开嘴，用纯正古老的蛮夷王室语，轻轻说了两个字：

"跪下。"

莫乌达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没了。

他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定在原地。

广场上，十万铁骑开始骚动。

蛮夷王室语。

只有王族嫡系血脉才能说的语言。

不是学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建国三百年，能说这种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蛮夷人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一条铁律：

听到王室语的命令，膝盖先于脑子做出反应。

这是几百年来刻进骨髓的本能。

下一秒，前排骑兵从马上翻下来，单膝跪地。

然后是第二排。

第三排。

十万铁骑，齐刷刷跪在地上。

莫乌达的膝盖在打架。

他拼命想站住，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扑通！

他跪了下去。

双膝砸在石板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