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胆子小。

老师抬手想摸我的头，我抱着书包钻进讲台，整整一天没敢出来。

同桌往我抽屉里塞了只玩具老鼠，我撞碎窗户逃跑，在医院缝了十二针。

吓得全班和我开玩笑前，都要先写申请书。

高中时，班主任随口说了句教学楼可能漏电。

我拉响警报，带着全班跑了三公里。

朋友们怕我受刺激。

找我说话都隔着三米远。

生怕声音大一点，我就跪下来求饶。

直到我被亲生父母找到那天。

刚被接回家。

假千金只是想给我一个拥抱。

我就尖叫着将她推了出去。

她的额头撞上桌角，瞬间红了眼：

“姐姐，我只是想欢迎你。”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留在这个家？”

爸妈慌忙把她护进怀里，对我厉声呵斥：

“柔柔从小身体不好！”

“你明知道她受不了惊吓，为什么还要故意伤她？”

哥哥也沉着脸朝我走来：

“还不赶紧给柔柔道歉！”

看着他们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没有解释。

只是熟练地翻过了二十八楼的阳台。

......

阳台外面有一条三十厘米宽的维修台。

我贴着墙蹲下，紧紧抱住膝盖。

风很大。

吹得我身上的旧裙子猎猎作响。

楼下的汽车缩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只要脚滑一下，我就能摔得连养父都认不出来。

妈妈吓得脸色惨白。

“知微，你别动！”

“妈妈不过去，你先回来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每次养父也是这样哄我的。

他说不打我。

等我从柜子里爬出来，他就会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院子里。

所以后来他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哥哥沈砚却冷着脸走到阳台边。

“沈知微，没人要打你。”

“柔柔只是撞红了额头，你就闹着跳楼，到底想吓唬谁？”

他抬手来抓我。

我看见那只手，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往后一缩。

半只脚瞬间踩空。

楼下响起一片惊呼。

沈砚的脸终于变了。

他趴在栏杆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回来。

我的膝盖撞在栏杆上，疼得眼前发黑。

可我不敢哭。

养父最烦我哭。

他说晦气，哭一声就多打一棍。

我立刻跪在地上，小声道歉：

“我错了。”

“别把我关进水箱。”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爸爸的怒气僵在脸上。

妈妈颤抖着蹲下身：

“谁把你关进水箱？”

我刚张开嘴，沈柔便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妈妈，我喘不上气......”

全家顿时乱成一团。

妈妈推开我去找药。

爸爸抱起沈柔，急得连鞋都没换便冲向电梯。

沈砚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柔柔有哮喘，受不得刺激。”

“你受过苦，不代表你可以拿这些经历伤害她。”

电梯门缓缓关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还跪在原地。

膝盖上被栏杆划开的伤口，正一滴滴往地毯上淌血。

保姆嫌弃地递来一块抹布。

“这是柔柔小姐最喜欢的地毯。”

“别弄脏了。”

我听话地擦干净血迹。

晚上，他们从医院回来时，我已经缩进客房的衣柜里睡着了。

妈妈打开柜门，看到我抱着枕头蜷在角落，眼圈一下红了。

“知微，床就在外面，怎么睡在这里？”

我小心地指了指卧室门。

“门没有锁。”

养父喝醉后会半夜进房间。

只有衣柜能从里面扣住。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刚想抱我，沈柔忽然站在门口。

她额头贴着纱布，手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玩偶。

“姐姐，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害怕成这样。”

她将兔子递给我。

我却在看见兔子脖子上的黑色皮带时，猛地撞上了柜门。

养父打我时，也用一模一样的皮带。

沈柔被我的反应吓哭了。

沈砚立刻冲进来，将她护到身后。

“够了！”

“柔柔好心送你礼物，你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不敢出声，只能拼命往柜子深处缩。

沈砚一把扯开柜门。

“既然她这么胆小，就该好好治。”

一周后，沈家名下的深蓝海洋馆即将开业。

沈柔是海洋馆的形象代言人。

沈砚低头看着我，语气冷淡。

“开业前有一次内部试馆。”

“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胆小，还是只会在家里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