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局大厅里的人很少。苏棠把填好的表格带到窗口排队，前面只有一人，在一米线外手指触摸着表格边缘。

周小满在一旁拿着两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由于出汗，复印件被手心的汗浸湿了一部分。

到了她们的时候，苏棠就把表格递进去。窗口后面工作人员看了一下公司名称，在键盘上打了一阵子字之后，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接着就把目光放低了下去。

棠声文化工作室，你是法定代表人吗？工作人员发问。

“对。”

经营范围中包含影视策划、文艺创作等内容吗？

“对。”

窗口里面又敲打了几下键盘，打印出来的回执单从窗口下方的小缝隙中被推出了去。

苏棠签完字后，工作人员就在电脑上点击了确认，并将盖好章的执照交给了她。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周小满等她们走出一楼大厅之后才把拿在手中已有半个多小时的复印件放回包中。

“姐姐”周小满跟着她走下楼梯，“竞业禁止条款不是规定了两年内不能从事这个行业吗？”难道你不担心会被告上法庭吗。

苏棠接过执照看了看，右下角有日期。竞业条款里所写的不准在星光娱乐直接竞争的同行经纪公司任职或者签约。

“对了。”

我的注册的是个人工作室，并非公司。苏棠把执照放到文件夹里面，走的是制片人挂靠的资质，并不签订艺人经纪合同。

以个人名义接戏接代言，不视为任职或签约。从中牟利的就是它。”

周小满听完沉默了大概几步的距离之后就说道：“姐姐之前是不是学过法术？”

苏棠走到了台阶前面，把鞋子踩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之后才开口说道：“没有学过法。”受欺负太多就学会了看合同。

她们在回办公室的路上从五金店前面经过，门口的水管比昨天少了点，铁皮桶旁边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正在抽烟，飘出的烟被风吹散了。

苏棠走快了一些，把身后的烟味甩在了后面。

到了办公室楼下之后，周小满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去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下垂的位置还跟昨天一样，开车的人也没有换。

顾淮之出了车之后就站在了车门外，并没有进去。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衫，眼镜也换成了细框的，比昨天那副要规矩些，但是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平的落下来，并不带任何笑意或者审视。

苏小姐，你绕了我一次。第二次不用绕了。

苏棠站在写字楼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比他高出两级台阶，在往下看。你怎么知道我在呢。

注册的信息都是向公众公开的。顾淮之说，“棠声文化工作室的法人代表是苏棠。”不到三分钟我就查好了。”

周小满向后退了半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苏棠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你先上。”

周小满犹豫了一会，但是还是上去了，在铁门关闭之前她回过头来看了看苏棠，苏棠也点了点头，铁门随之关闭。

苏棠走下两阶台阶后，站在了顾淮之的对面大约两步远的地方。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你的硬盘可以卖吗。

“不卖。”

那么换一种方法。顾淮之说，“你可以向我提供消息，我来投资。”

缺少资金的话，我就出资；缺少人缘的话，我就有人脉。我的目的就是把“内娱纪检委”的牌子挂在我的公司名下。

“条件，”

在你没死之前我可不允许我亏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和询问“要喝咖啡吗”差不多，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在场的苏棠也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看着他的样子，她想看看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笑，但是却没有看到。

为什么要找我呢？圈子里能打探到消息的人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个。

“你讲的很有道理”，顾淮之说，“但是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你一人。”

其他的要么被别人收了，要么被别人弄没了。你欺负别人，倒没有被人弄死。

手上有什么东西还放在这里。这样的并不多。

大楼门口的灯牌发出嗡嗡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直在响。

苏棠上了一步之后又站到了铁门旁边的台阶上，这样她的眼睛和他对齐了。并没有因此而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风把大衣下摆吹到小腿部又被吹起。

“可以合作”，苏棠说，“我掌握的材料，只有我放出来的东西才能放。”不可以干预内容。

成交了。顾淮之伸出手，手掌向上，在等她说，“再者就是提醒你一句，王磊这人你给他一次机会他都会回来咬你的。”

苏棠看到有人向自己伸出手来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握住。了解了。因此我先咬上一口。”

那么你手中的材料能让他咬几下呢。

可以让他的咬牙切齿更加痛快。

顾淮之的手还没有完全收回来的时候，苏棠就已经接住了。

他手是冰凉的，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冰凉，应该是在外面呆了很长时间吧。

大约握了两秒之后松手。收起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

旁边茶馆的那家，如果愿意的话，就可以在那个时候去。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会上门。”来了不来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苏棠没有出声。顾淮之转身上了车，车门关闭的声音不大但很响亮。

黑色的商务车一开走就从她的面前过去了，在拐过街角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站在台阶上风吹起来的时候铁门上的招牌也会有点摇晃。她转身上了楼，在楼梯间里面打开声控灯之后，脚步声碰到墙面之后又弹回来一次。

第四层。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周小满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在她的膝盖上放着刚才从工商局取回来的执照。

听见有人走路就往上看看，苏棠进来的时候就把执照合起来了。

姐姐你跟那个人聊了些什么呀。

“由他出钱”，苏棠坐了下来，“我提供材料。”

周小满将手中的执照递了过来：以后我们要不要和他合作呢。

苏棠拿过执照之后就放在了笔记本里面。窗外五金店门口的鸭舌帽男人现在已经走了，在铁皮桶旁边多了一个被踩到的烟盒，风把烟盒吹到地上又吹了起来。

看了两秒钟之后她又坐回了椅子上。他想要我提供一些材料，我没有给他提供。但是可以做我们金主。金主出钱就可以，不需要金主来见。

翻开笔记本，写上“顾淮之”四个字在后面留出的空白处。

写完之后她就把笔帽收起来看窗外。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尾气都没有了。

苏棠把笔记本放回抽屉之后对周小满说：“把椅子上的螺丝拧一下吧，它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