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还坐着一个同龄的高大男孩。

周楠右的发小好友——褚允。

他这次器控定级等级也不低，下阶下等五级，加上理论分数在全市也是排得上前二十名的好成绩，被同在省城的圆城一中录取了。周楠右得知自然也十分高兴，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坐车前往省城。

毕竟虽然自己跟褚允还交往不久，但能感受到褚允的乐观和坦诚。

自己被李宇凡挑衅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替自己出头；自己摆脱“器控白痴”身份的时候，他也是真心替自己高兴。

在这个世界，有这么一个发小好友，也是十分珍贵的事情。远走他乡去往省城读书，有好友同行自然是件好事。

机动车缓缓驶出姜城，沿着国道往南走。

周楠右摇下车窗，回头看，跟还在家门外注视着自己离去的外公外婆挥手告别，直到看不见人影。

“老头子，你说小右评上了这么高的器控等级，跟孩子最近的变化有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我能看到他把你教他的穴位手法融在了一起，但是这天壤之别的实力差别......看来那位刘老师还是起了不小的帮助呀。”望着黑色机动车越开越远，胡志祥眼中泛起担忧。

“我去了解了一下，初级器控测试一个多月前小右身边的变化，除了小右他自身之外，只可能跟那位新担任器控实操课的刘老师有关了。这一个月他对小右的特训确实是用心良苦，虽然应该没有坏心思，但是我还是得再去当面跟他聊聊。”周先林眼神中有一股凌厉的、属于强者才有的稳重。

“如果那位刘老师可以信任的话，我们还是告诉他一些事情为好，因为小右如果再继续这么‘耀眼’下去，迟早会被注意到。”

周楠右无法听到周先林和胡志祥的谈话，只透过车窗看着姜城的城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周楠右观察了会这辆机动车，虽然据说在这价格不菲、还是从隔壁制造业发达的械国特别进口的，但是大概是自己那个世界九零年代初的工艺水平，自己小时候还没坐过这样的豪车。

周楠右靠在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原来世界的湘菜馆，后厨的灶台，那筒用了十年的316不锈钢筷子。

网暴的评论，掉光的生意，后脑勺被砸的那一下。

醒来后的陌生世界，周先林和胡志祥的脸，刘富贵的双节棍。

测试场上的那场对战，黄玫茹的那句“下阶下等八级”。

还有那封来自省城的录取通知。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

他不知道省城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接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根筷子。

曾经厨房里的316不锈钢筷子，他练着好玩练了十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是他唯一熟悉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兵器。

马车继续往前走。

远处，省城的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线。

那是城墙。

那是新的开始。

周楠右看着那条线，嘴角微微翘起。

“圆城，”他轻声说，“我来了。”

车在国道上颠簸着往前走。

周楠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器国的农村和他原来世界的农村很像，一样的稻田，一样的水塘，一样的炊烟袅袅。只是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人在挥舞兵器，或是对着木桩练习劈砍，提醒着他这不是原来的世界。

褚允坐在他旁边，兴奋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右子你听说了吗？听说你们长亚中学有个超大的演武场，能同时容纳两千人对战！还有器控训练馆，据说里面全是械国进口的先进设备！还有食堂，听说有四个，每个都不一样！嗨，不知道我们一中是不是也是这个配置。”

周楠右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表哥告诉我的！”褚允眉飞色舞，“他在圆城一中读高二，去年去长亚打过交流赛，回来跟我吹了半年！你是不知道，长亚可是圆省最好的几所中学之一，能进去的都是省内各县市的尖子生。咱们姜城近些年都少有人能被他们录取！”

周楠右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的重点中学，也是一样的挤破头。

“对了右子，”褚允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们长亚今年有个术国来的交换生，是术国的术士。你见过术士吗？我从来没见过，听说他们能凭空放出风火雷电来！”

周楠右愣了一下。

术士。

他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有关于术国的信息。五国大陆，器国以器控为王，术国以术法为尊。术士能操控元素，火、水、土、风、雷、冰等等，甚至还有更稀有的时间系和空间系。术法和器控是完全不同的体系，两国的修炼方式也截然不同。

“没见过。”他说。

“我也没见过！”褚允搓着手，“不知道长什么样，会不会头上冒火？嘴里吐水？”

周楠右愣了愣接不上话，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国道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

周楠右正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听到一阵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声音，但比他坐的这辆械国机动车的声音浑厚得多，也响亮得多。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车窗外。

一道粉色的影子从旁边掠过。

那是一辆摩托车。

重型机车，车身漆黑，但上面有夸张的粉色拉花，像是棉花糖，又像是桃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身形纤细，穿着酷酷的黑色骑行服，外面套着一件粉色短外套。

机车轰鸣着，轻松超过了他们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周楠右愣住了。

那摩托车的造型，那种流线型的设计，那种烤漆工艺——

是他原来世界的产物？

至少，是他原来世界才有的工业水准。

“看啥呢？”褚允凑过来。

“那辆车。”周楠右说。

“哦，粉色那个？”褚允咂咂嘴，“械国进口的，据说是最新款的两轮机动车，叫‘赤焰’。整个圆省都没几辆，能买得起的都是土豪。那粉色拉花一看就是定制的，得加不少钱。”

周楠右没说话，不过看着褚允这什么都知道点的样子也不禁笑出声来，感觉自己这发小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也都涉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