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女子加快剑速。

周楠右的筷子也跟着加快，而步法越来越自如，逐渐从有些慌乱趋于从容。

女子变招。

周楠右的筷子也跟着变。

几十招过去，考官女子竟然没能攻破他的防御。

这样的场面逐渐引爆全场，本来等着看笑话的李宇凡已经目瞪口呆地愣了许久。已经测试完的褚允和观众区的周胡二老也是惊讶地看着周楠右极其出彩的表现。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在十招内就败于考官之手，而考官就根据考生的各种应对细节来综合评判成绩。

但眼下周楠右明显已经过出了五十招以上，而且完全没有缴械落败的迹象。要知道虽然考官会压低一大阶的实力来测试考生，但即便如此考生也不可能在考官手里占到半分便宜。

更何况周南佑刚好抽签到的这位考官是器控部派遣到姜城来参加本次测试的中阶中等主考官！其余考官都是下阶高等的级别。

年轻女子衣服上别着一个铭刻着刀剑相交图案、一串编号和“中中三”的天蓝色徽章也证明着她尊贵的中阶中等强者身份。

刀剑相交图案是器国器士的标志，编号相当于周南佑那个世界的身份证号码，天蓝色是中阶级别的专属颜色，中中三表示着具体等级。

“有意思。”

女子突然收剑，后退一步。

周楠右喘着粗气，浑身是汗，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她。

“你这筷子，怎么练的？”女子气定神闲，眼神中已经充满兴趣。

“炒菜。”周楠右说。

女子一愣：“炒菜？练了多久？你跟你那双筷子之间有着远强于同龄小孩的器控连接，想必练了许多年吧？”

“炒了十年菜，用筷子用了十年。”周楠右说，“在我原来的......”

他顿住。

原来的世界。

他说漏嘴了。

但女子没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刚才那些手法，不是器控。”

周楠右心里一紧。

“没有器感，没有器压，纯粹是手速和技巧。”女子说，“但你是我担任初级器控测试考官这几年里第一个能挡住我这么多招的小学生。”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有意思。”

她转身，对旁边的记录员说：“下阶下等八级。”

记录员一愣，笔都掉了。

“什么？”

看台上也炸了锅。

下阶下等八级？

这在姜城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姜城所有小学的六年级，历史最高纪录也就是下阶下等六级，而且至少近十年都只有那么两三位。八级？那是小部分初中生毕业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水平！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从看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测试台前。

“黄督导，这评定是否欠妥？”

周楠右看向自己眼前的考官。

黄督导？

女子看了男人一眼，面无表情：“怎么欠妥？”

“这个考生，”男人指着周楠右，“他的兵器是筷子，是否符合兵器使用的惯例？而且刚才他的表现，没有使用任何器控能力，纯粹是蛮力技巧。按照器控测试规则，应该评定为不合格。”

女子看着他，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您是省器控部派来的督导员，我们其他人也是随机抽签从不同地区选派来的考官，所以有责任确保测试公正。如果这样的考生都能评八级，传出去，我们圆省器控部颜面何存？”

女子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他的确没有使用器控能力。”

男人点点头。

“但是，”女子话锋一转，“器控的本质是什么？”

男人一愣。

“是控制兵器，”女子说，“不管是用器感控制，还是用手控制，只要能把兵器控制好，就是器控。他这双筷子，在他手里比这里任何一位考生手里的刀剑都听话，凭什么不能评八级？”

“你这些年见过哪个六年级小学生在初级器控测试中跟中阶中等的主考官交手六十个回合、足足打了十五分钟以上，还是随机选择的兵器？”

“我们作为考官，都自降了一大阶的实力来对考生进行测试，中阶中等的我也基本拿出了下阶中等的的实力，但这孩子能在我手上如此长时间不落败，下阶下等八级，有什么不合理？”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女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你刚才说，器控部颜面何存？我倒要问问你，器控部的颜面，是靠死守规矩来的，还是靠培养真正的器士高手来的？”

男人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女子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记录员。

“下阶下等八级。写。”

记录员哆哆嗦嗦地写下评定结果，在平常几乎不用过多描述的“评定理由”一栏写下了一长段刚才黄督导说的那些话，这是只有评定出少有的高等级时才需要详细描述的。平常这一栏里只用填写“表现符合要求”、“情况属实”之类的。

看台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八级！”

“姜城出八级了！”

“这孩子是谁？用的什么兵器？”

“筷子！他用筷子！不锈钢筷子！”

周先林和胡志祥抱在一起，平常在外一向精致端庄的二人不禁也老泪纵横。

李宇凡呆呆地傻站在擂台不远处，脸色铁青。

褚允愣了几秒之后也兴奋得跳起来，使劲挥手：“右子！无敌！你是我老褚的神！”

周楠右站在测试台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他看向那个女考官，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如果不是这位主考官力排众议，敢于挑战刻板旧念，为自己争取公平，自己很大概念还是要被评定为成绩不合格，更别说评上拔尖的下阶下等八级了。

女子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深意和“挖到宝”的小兴奋。

“你叫周楠右？”

“是。”

“我叫黄玫茹，省器控部的。”女子说，“你很有天赋，别浪费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浅浅一笑。

“对了，替我向我师哥问好，你这‘蝶步’身法，挺有他的影子。”

周楠右一愣。

蝶步？刘富贵？

她是刘富贵的师妹？

周楠右想多问几句，但黄玫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