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风回来时，月影西斜。

“明满，还没睡吗？”

他换了拖鞋，像没事人般走向沙发上的我。

我淡淡的瞥了眼，衬领凌乱，

连惯常佩戴的纯黑领带，也换成明媚的粉色。

步步趋近，一股甜腻熏人的味道弥散开来。

和下午尹菱菱采访时用的香水，如出一辙。

我继续看向电视，略一出神。

屏幕里的男人，也是西装白衬衫。

单膝跪地，手举用第一个月薪资买来的钻戒。

意气风发的声音里透着少年心性：

“姜明满！嫁给我吧！我开空中三轮车养你！”

“结婚后我绝不可能和异性讲一句话！也绝不可能有第三者！”

“不然我就自我了结！”

啪嗒。

楚凌飞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在看这个？”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我缓缓抬起头说：

“尹菱菱采访我了，还说了你们的事。”

剑眉星目，清隽倔傲。

似乎还是少年的模样。

四目对视之下，终是他偏移了目光。

他轻咳几声，面上的尴尬转瞬即逝。

“小菱啊，她之前做实习记者采访过我。”

“后来我在航司又碰到她，一回生二回熟......”

我弯了弯嘴角，露出冷冷哂笑。

哦，原来是个久别重逢的故事。

在他回家之前，我去搜了尹菱菱的账号。

小菱爱飞行，粉丝数量高达一百多万。

背景图还是前年采访楚凌飞拍的合照。

最近几条视频都是飞跨洋航班的工作vlog。

我难忍妒火，自虐式的反复观看。

看她身为空乘，却能在驾驶舱来去自如地拍楚凌风。

看她中途转机，楚凌风心疼她的腰椎病带她去理疗。

看她落地下班，还能让楚凌风以顺路的名义送回家。

不明楚凌风感情状态的粉丝，在评论区嗑到昏天黑地。

我试图从楚凌风的脸上寻到一丝悔过。

可灯光昏淡，我看不清。

指节捏到泛白，我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楚凌风知道我不喜形于色。

他见状坐下，十指交叉有些局促。

“明满，我只是…习惯山珍海味，也想尝尝乡村野味......”

“对了！航司前几个星期设立了‘明月清风奖’，给我发了五六万奖金。”

“我把奖金转你，好不好？买点自己喜欢的，别生气啦。”

他坐的位置，是尹菱菱坐过的。

一瞬间，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程度不亚于怀琪琪时的孕反。

尹菱菱临走前，对我拍了拍肩上的挎包。

“明满姐，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

尾音稍稍上扬，似是笃定我不识货。

可我认得，是d家的，国内还没上。

我沉默不语，她怜悯的娓娓道来：

“楚航上个月飞罗马送我的，1820欧，折合人民币将近十三万呢。”

“刚才采访，你还沾沾自喜的说他每个月给你三万家用。”

“现在他的工资卡归我管，三万还是我施舍你的，真可怜啊。”

我知道，楚凌风飞跨洋航班后，年薪飙升七位数。

十三万的包包，他自然可以眼睛不眨地送给她。

可三万的家用，我要精打细算地安排衣食住行。

所以他们私情败露后。

再用航司奖金，就能填补我千疮百孔的心吗？

我回想到六一那天，琪琪穿着艾莎公主裙，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家呀？”

我有些苦涩，摸了摸她的脑袋：

“琪琪乖，爸爸飞国外啦。”

“妈妈陪琪琪过生日，好不好？”

那副颇像楚凌风的眉眼泛起红晕。

有些委屈，却还是乖巧地低下头。

楚凌风伸手想要靠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分。

不要。

我不要我和我的女儿委屈。

迎上他的错愕，我开口：

“楚凌风，离婚吧。”